1990年3月20日,美国,于凤至病逝。她留下的回忆文字,再次把人们的目光引向一段纠葛多年的婚姻:张学良、于凤至与赵一荻之间,究竟是谁辜负了谁?
这段关系不能只用“争风吃醋”解释。张学良一生经历东北易帜、西安事变和长期幽禁,身边人的选择,往往和政治处境紧紧相连。于凤至晚年的责问,针对的也不只是赵一荻,而是那场婚姻在权力阴影下逐渐失去主动权的过程。
于凤至与张学良结婚较早,是张家承认的正室。张学良年轻时身处显赫家庭,身边不乏交际场上的女性,于凤至对此并非毫无察觉。她曾经相信,夫妻多年患难,外界人物再多,也无法动摇自己的位置。
赵一荻进入张学良生活时,年纪尚轻,家庭关系又十分复杂。她是赵庆华的女儿,因与张学良交往引发家庭冲突。赵庆华后来登报声明与女儿脱离关系,并辞去交通部次长职务。关于这件事是否另有谋划,史料并没有足够证据支持那些传闻,不能轻易下定论。
离开家庭后的赵一荻来到东北,曾向于凤至请求留下。于凤至在回忆中说,自己当时看她年纪小,又听到她承诺不求名分,只愿陪在张学良身边,便答应了这件事。
“她说只求留下,不求名分。”
这句话后来成了于凤至心中的刺。因为在最初几年里,两人的关系并不剑拔弩张。于凤至安排赵一荻以秘书身份做事,还在生活上给予照应。赵一荻懂英文,善交际,处理事务也有能力,双方一度相处亲近。正因如此,后来的决裂才格外尖锐。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发生后,张学良被扣留,随即开始了漫长的幽禁生活。于凤至当时人在海外,听闻消息后设法回国,曾要求与丈夫共同受困。后来,她被查出乳腺癌,病情已经不能耽搁。
1940年,于凤至前往美国治病。她并不愿在丈夫最困难的时候离开,张学良却劝她照顾孩子,也为自己的治疗争取机会。于凤至最终接受安排,承担起抚养子女和设法营救丈夫的双重责任。
有意思的是,她离开后仍然牵挂张学良的日常生活。赵一荻后来被安排到张学良身边,陪伴他度过了长期幽禁岁月。这个选择并非单纯的私人安排,背后还涉及当时的政治控制。张学良不能自由行动,身边由谁照料,也不完全由家属决定。
多年以后,真正刺痛于凤至的,是1964年前后的离婚问题。有人奉命找到她,希望办理张学良与于凤至的离婚手续,并传达一种明确暗示:张学良若想改变处境,就必须让有关方面相信他不会离开台湾。
于凤至没有同意。她认为,只要婚姻关系仍在,张学良就有到美国与妻子、子女团聚的理由;一旦离婚,这条路便可能被堵死。她在回忆录中把矛头指向赵一荻,认为赵一荻明知这一点,却仍推动张学良作出选择,因此称其“无可原谅”。
但这件事不能只按于凤至的判断来处理。张学良当时已被幽禁多年,个人意愿受制于复杂环境,离婚是否由赵一荻主导,也缺乏足够材料可以完全证实。更重要的是,张学良本人并不是毫无决定能力的人。把全部责任压在赵一荻一人身上,或许符合于凤至晚年的愤怒,却未必能够还原全部真相。
婚姻名分、政治处境和个人选择,在这段关系里始终纠缠在一起。于凤至付出了妻子、母亲和营救者的代价,赵一荻则陪伴张学良走过漫长幽禁岁月。两人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事实自然也不同。
1990年于凤至去世时,张学良仍在台湾。1991年3月10日,张学良携赵一荻赴美国探亲访友。此时,于凤至已经不在人世,那场可能发生的会面,也永远停留在历史的想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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