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轮厄尔尼诺即将来临,气温也会升高。说到它的影响,人们往往会想到粮食价格、蔬菜价格以及极端天气等。但它对于全球重要矿产资源的影响,可能会大于粮食。由于这次天气影响到了一个本来就比较紧张的市场,并且中部地区的战事也在同时给这个市场带来麻烦。气候机构监测到赤道中东太平洋海表温度持续升高,海温异常可能会在2026年11月到12月达到峰值,影响会一直持续到2027年的夏天,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6月11日确认厄尔尼诺已经形成,并当时预测中报告了63%的概率,认为将会演变成1950年以后最强烈的厄尔尼诺现象之一。
厄尔尼诺所改变的是全球降水分布,有的地方出现暴雨,而有的地方则会遭遇干旱。但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产铜地区,一个怕潮湿,另一个又怕干燥。
先看南美。智利和秘鲁两国一共提供了全球约35%左右的矿产铜。智利北部的铜矿主要分布在阿塔卡马等地的极度干旱地区,平时几乎不下雨,排水和道路设施都不是按照暴雨的标准来设计的。今年智利北部已经受到风暴的影响,出现了洪水、暴雪等现象,当地矿山暂停了采矿和加工作业,预计一周左右才能全部恢复正常。
再看非洲。赞比亚和刚果(金)一共占到全球矿产铜供应量的18%,并且水电的关注度超过了80%。厄尔尼诺现象一般会使得南部非洲的发展受到限制,水库水位下降之后,电力供应就会不足,而铜矿通常就是当地最大的用电部门。到2025年该国铜产量将达到89.03万吨,政府的目标是今年能够突破100万吨。
刚果(金)也难独善其身。紫金矿业在刚果(金)的主要铜矿卡莫阿-卡库拉,大约一半的电力来自于以水电为主的刚果(金)国家电网,2026年的产量指引已经下调到30万吨左右。中国的矿业公司一般都会备有柴油发电机,但是柴油发电机的成本要比其他方式要高得多。洛阳钼业在当地的200兆瓦级水电站预计要到2029年才能投产。
一淹一渴,南美、非洲两个产区加起来就占到了全世界矿产铜的一半左右。
厄尔尼诺冲击铜矿并不是第一次。在2015年3月的时候,智利阿塔卡马地区出现了极端洪水,许多铜矿停产,估计影响了大约9万吨铜矿供应量,占当时全球年供应量的约0.5%。那次铜价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经常出现,主要原因就是当时的市场出现了过剩的情况,所损失出来的收益可以通过库存以及闲置产能来吸收掉。
这次的基础完全不同。摩根士丹利预计到2026年全球铜市场将会出现大约60万吨的供应短缺,而到了2027年,这个缺口还会进一步扩大到100万吨,这是自1995年以来最大的一次铜市供应缺口。在今年四月份的时候,智利的日均铜产量又减少了13.8%。
产业一线也有同样的判断。铜矿生产扰动持续,大型铜矿山品位持续下滑,新增大型项目稀缺,铜精矿供应预计延续偏紧。近年新发现的具有开采价值的大型矿很少,而且大多位于基础设施薄弱的地区。
停产一个星期,在过剩的市场上只是一次小事件,在以后的市场中可能会引起价格波动。摩根士丹利认为由于智利北部的强流行病一般发生在2月到4月之间,所以最危险的集中可能就是2027年第一季度。
如果只是天气,冲击还算有边界。但这一次,厄尔尼诺碰上了中东战事,两条线同时在收紧。
容易被人忽略的一个部分就是硫磺。在全球硫磺贸易中,中东占据了将近一半的比例,而霍尔木兹海峡被堵塞之后对安全出口的影响很大。硫磺是生产硫酸的原料,印尼的湿法镍冶炼和刚果(金)的铜冶炼都高度依赖进口硫磺制酸。这条供应链一旦断裂,铜的年产量可能损失40万吨。
铝的情况也是如此。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中东地区的铝产量一直保持在较高的水平上,但是最近几年来,中东地区铝产量出现了历史上最为严重的下降趋势,预计到2026年为止,中东地区累计生产的铝锭数量大约为300万吨左右,占全球供应量的5%-6%。铝冶炼属于高能耗行业,在中东地区极端高温的影响下,电力供应更加紧张,在此之前已经存在供应冲击,现在又增加了新的压力。
能源本身也跟着受影响。厄尔尼诺一般会使亚洲气温偏高一些,并且会提高用电需求;南亚、东南亚地区降水偏少,会导致水电出力降低,从而增加天然气发电的需求。霍尔木兹海峡的不足之处也使得液化天然气出口受到了阻碍。矿山、冶炼厂用电费用较高,因此关键矿产的生产成本也会相应提高。
因此厄尔尼诺对重要矿产的影响,并不是只有暴雨把几座矿淹了、干旱使几天停电这么简单就可以看出来的。它更像一个放大器:矿山本来就很紧张了,中东战争又把供应链和能源给堵上了,再加上天气再推一把的话,今年能消化的扰动就有可能变成真正的缺口。到2026年全球因自然灾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经达到了大约1000亿美元左右,而厄尔尼诺现象最严重的时期还没有到来。对于整个全球矿产供应链而言,明年一季度前后,恐怕才是真正的压力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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