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利北部的阿塔卡马沙漠，一年降雨量不足5毫米，这是全球最干旱的非极地沙漠之一。这里紧邻太平洋，却长期受到山脉雨影、冷海流和高压系统的共同影响，海上的水汽很难转化为经常滋润地面的雨水。大片区域裸露着砂砾和岩石，部分极端干旱地带甚至被用作研究火星环境的地球类比场地。
就是这片以干旱闻名的土地，近日出现了令人惊艳的大面积花海。粉色、紫色、白色的鲜花沿着荒漠平原铺开，原本单调的丘陵脚下，突然多出了成片的颜色。
据智利环境部近日介绍，受冬季异常降雨以及厄尔尼诺相关气候条件影响，阿塔卡马沙漠南部特别是沿海及附近地带，长期休眠的植物种子集中萌发，在南半球春季形成了壮观的沙漠开花景象。
那么，平时如此缺水的地方，为什么藏着这么多种子？一场冬雨，又是如何让荒原开出花海的？
阿塔卡马确实极端干旱，但并非所有地方都是寸草不生。实际上，阿塔卡马内部存在明显的环境差异。极端干旱的腹地、沿海地带、南部荒漠以及山地，获得水分的机会并不相同。
此次开花的地方是阿塔卡马大区沿海及附近的荒漠平原和丘陵地带，这些地方平时看着荒凉，却保留着适应当地气候的植物。只是遇上干旱年份，一部分生命以种子或地下器官的形式存在，地面上难以看见。
那么，紧挨太平洋的地方，为什么还会缺水？
安第斯山脉形成雨影效应，限制湿润空气带来的降水。附近的冷海流使近海空气温度较低，影响水汽条件。持续的高压还常常阻挡天气系统进入。几种因素叠加，使这里长期干旱。
因此，这场花海的惊艳之处在于平时受到水分限制的植物，终于等到了能够集中生长并且开花的机会。
大面积开花的前提条件，就是土壤中原本就存在的种子库。此前植物完成繁殖，种子落进地面，有的进入土壤缝隙，有的被风沙覆盖，随后等待适合萌发的条件。
当地保存着多样的种子库，沙漠开花现象涉及约200种一年生植物及具有地下储存器官的植物，其中不少属于特有种，分布范围较窄。有关阿塔卡马沿海12种假茄属植物的研究发现，受试种子的休眠主要属于生理休眠，不同物种的休眠程度也有差异。
除了种子，一些植物还能依靠鳞茎、根茎等地下器官保存资源。遇到合适条件，再抽出叶片和花茎。
智利环境部介绍，受冬季异常降雨以及厄尔尼诺相关气候条件影响，阿塔卡马沙漠近日出现大面积花海。那么，太平洋的海水变暖，为什么能影响陆地上的花？
热带太平洋海温发生变化，会影响对流活动和大气环流，进而改变一些地区获得降水的机会。阿塔卡马的年际降雨变化，就与厄尔尼诺及南方涛动有关。尤其是，今年厄尔尼诺还在不断增强，预计今年将发展到有记录以来最强的水平。
不过，植物能不能生长起来，决定因素还是雨水有没有落下来，土壤有没有获得足够的水，以及后续环境能不能支持生长。智利环境部门对沙漠花区的介绍指出，当降雨超过一定门槛时，种子、鳞茎和根茎才可能打破休眠，出现多样的开花植物。
智利环境部表示，今年的沙漠花季可能成为近三十年来最丰盛的花季之一，并预计9月至12月间，北部一些地区将陆续出现多种开花植物。
因为对荒漠植物而言，能够利用的湿润时期可能很短。它们需要在水分逐渐减少之前，完成生长、开花和结籽。
花谢之后，一年生植物逐渐枯萎，部分新种子回到土壤。地面可能重新露出原来的颜色，生命则再次进入不那么显眼的阶段。
看见花海，有人可能会觉得，沙漠正在变成草原，或者当地气候正在持续改善。但事实上，这是不准确的。气候趋势需要长期观测，一次异常降雨及随后的开花，不能证明长期干旱背景已经改变。
美国宇航局（NASA）曾介绍，利用1981年至2015年的卫星植被数据开展的研究，识别出13次阿塔卡马变绿事件。所以，沙漠植物的生长变化具有间歇性。
降雨带来的影响，也未必全是好事。适量水分可以支持植物，短时间内的强降雨却可能造成洪水。阿塔卡马以往就出现过降雨后植被增加，同时洪灾造成损失的情况。
而在花季里，人类活动也会直接影响植物。智利国家林业机构在2026年的保护提示中要求，车辆沿既有道路行驶，行人使用规定步道，不踩踏植物，不采花，也不收集种子和鳞茎。
欣赏这片花海，也应当给它留下完成繁殖的时间。让鲜花留在原地，让种子回到土壤，下一场合适的雨到来时，这片荒原才会再次绽放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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