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去医院探望长辈,老年科走廊里加满了病床,七十多岁的老张正弓着腰给九十岁的老母亲擦脸,这一幕就是当下中国家庭的真实写照。网上有人嚷嚷史上最大死亡高峰要来了,听着挺吓人,其实并非天灾,全是这几代人造的“果”。

上世纪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的两轮婴儿潮,前后生下了将近四亿人。如今六七十年过去,当年啼哭的婴儿集体跨入古稀之年,再加上医疗条件好了,人均预期寿命达到79岁,老龄人口的盘子越滚越大。

2025年全年死亡人口达到1131万,远超792万的出生人口,60岁及以上老人攀升至3.23亿。这波高峰完全是人口结构走到节点的自然规律,今天的数据全是当年那几代人生育选择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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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2021年,学者蔡昉就针对这几代人步入老年后引发的结构性变局,进行过一场深度剖析。

他们先来看人口发展趋势。人口转变第一个必然的结果,就是生育率的下降。按照规律,生育率都会经历从高到低的过程。

只要出现生育率下降,人口转变最终就会走向老龄化。也就是说,任何一个社会都逃脱不了老龄化这个命运。

即使现在部分发展中国家人口老龄化程度还不高,发展方向依旧是走向老龄化。就如同个体,人从出生开始就走向衰老,无论年纪多年轻,都无法逆转这个过程,本杰明巴顿奇事里反向衰老的情况不会在现实中发生。

人口发展的过程也是一样,老龄化是不可逆转的趋势,因此人们必须学会与之共生。老龄化看上去只是老龄人口占比不断提升的过程,表面波澜不惊,但其中也存在起伏变化,包含很多关键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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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可以提炼出核心规律,也就是一个趋势,两个转折点。这一不可逆转的衰老趋势,正是理解所谓死亡高峰并非天灾、而是几代人自然老去之“果”的前提。

第一个转折点,是劳动年龄人口到达峰值,随后进入负增长阶段,这是非常重要的转折点。从相关图表能够看到,二零一零年就是中国抵达第一个转折点的时间点,在这之后发生的变化,大家都已经有所感知。

第二个转折点,是总人口到达峰值。总人口抵达峰值之后,中国总人口会进入负增长。

按照当时的预测,有保守预估,也有相对合理的预估,对应的时间是二零二五年或二零三零年。如果选择更保守的表述,那么在这五年之中,中国人口一定会抵达峰值,之后进入人口绝对减少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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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口转折点,都有可能对经济带来冲击。当时很多人认为总人口达峰还要等到2025年之后,但现实是2022年死亡人口就已超过出生人口,这几代人造就的离世高峰比预想中来得更早、更猛烈。

接下来,他们具体看两个人口转折点如何影响经济增长。第一个转折点发生在二零一零年,这是已经被反复讨论的老话题。

这些年,他一直在解释其中的逻辑,劳动年龄人口停止增长、转为负增长,为什么会造成经济增速放缓。劳动年龄人口相关逻辑可以分成几个层面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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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劳动力出现短缺,劳动力短缺会推高工资水平,工资上涨之后,原有比较优势就会下降。第二,新增劳动力的人力资本水平更高,过去大量新增劳动力持续进入市场,持续优化劳动力存量的人力资本水平。

当劳动力增量变小之后,人力资本存量的改善速度随之放缓,人力资本对经济增长的支撑能力下降。第三,劳动力短缺之后,就像刚才行长提到的案例,美的一台空调只需要十块钱人工成本。

劳动力紧缺的环境下,企业会大规模使用资本替代劳动,用机器人替代人工。企业做出这样的选择,属于被动应对,但也会带来资本报酬递减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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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企业家的视角,直观感受就是各行各业盈利难度上升,这会从供给侧拖累经济增长。除了供给侧的劳动力缩减,这几代人集中步入高龄所结出的“果”,在需求端引发的震荡同样不容小觑。

第二个人口转折点,会带来需求侧的冲击。在原有经济下行的基础上,如果应对措施不足,会新增一层冲击,最终经济增速会低于此前预估水平。

总人口绝对减少带来的需求变化,他们以消费需求作为代表进行说明,整体分为三种效应。第一种是总量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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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本身就是消费主体,所有人都是消费者。从图表上可以看到,横坐标代表年龄,从零岁到一百岁。

图里钟形分布的曲线代表劳动收入,人在二十岁之后开始就业,获得劳动收入,六十岁之后,劳动收入基本消失。代表消费的黄色曲线显示,消费贯穿人的一生,从出生到离世,每一天都会产生消费。

人口就是消费者,人口增速放缓,消费增速就随之放缓。人口停止增长,消费增长也会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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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会提出疑问,人口变少之后,人均消费可以提升,大家可以消费更多更好的商品。这个观点本身没错。

但是在人口持续增长阶段,消费人群不断扩大,同样也可以实现人均消费品质提升。因此,在其他条件保持不变的前提下,人口减少就代表消费人群减少,会带来消费不足的问题。

伴随死亡高峰而来的总人口缩减,直接触发了这种总量层面的连锁反应,而这几代老人的生存状态则进一步加剧了结构上的难题。第二种是结构效应。

不同年龄段人群,消费能力存在明显差异。对于中国来说,老年群体的消费能力会出现下降。

同样参考这张图表,消费贯穿人的一生,但是随着年龄增长,消费水平会逐步下降,这一点在全球范围内都得到验证。西方国家普遍存在一种情况,老年人收入水平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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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薪酬待遇会随着年资上涨;另一方面,养老金保障水平较高;第三,老年人积累了资产,能够获得财产性收入。即便如此,老年阶段的消费依旧会下降。

经济学中将这个现象称为退休消费之谜。放到中国,这个谜题并不成立。

国内老年人劳动收入持续缩减,社会保障体系处于广覆盖、低水平的阶段,保障水平还有提升空间。上一代老年人积累的资产不多,财产性收入有限,老年群体整体收入偏低。

收入不足,保障水平有限,直接造成消费缩减。第三种影响消费的人口因素,是分配效应。

分配效应的核心逻辑是,当社会中产群体规模足够大时,消费潜力能够最大限度释放。如果社会收入差距过大,高收入人群无法完全消费自身收入,大量收入转化为储蓄。

低收入人群收入有限,消费需求得不到满足。两种情况叠加,最终整个社会出现过度储蓄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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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几代人老去带来的结构性困局,破局的思路并非坐等高峰过去,而是在人群结构中寻找新的支撑点。最后,他们来谈需要重点培育的消费群体,也就是新的中等收入群体,主要包含三类人群。

第一类,党的十八大以来,近一亿农村绝对贫困人口完成脱贫。这部分人群虽然脱离绝对贫困,但大多数依旧处在相对低收入状态,人们需要尽快推动这部分人群进入中等收入群体。

有人会觉得这个目标设定过高,刚刚脱贫就要跨入中等收入群体。这里遵循的思路是取乎其上,得乎其中。

以推动他们进入中等收入群体作为目标推进工作,至少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能够成长为支撑国内消费需求的重要消费群体。其中一项重要举措,就是把绝对脱贫的相关政策,转向建立解决相对贫困的长效机制。

OECD 国家对相对收入标准有界定,使用全社会中位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作为相对贫困的判定标准。查看二零一九年的数据,农村居民中位收入是一万四千三百八十九元,它的百分之五十就是七千一百九十五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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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五等分分组当中,收入最低的百分之二十家庭,收入只有四千多元。也就是说,至少这百分之二十人口,处在相对贫困线之下。

持续帮扶这部分人群,就是持续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规模。除了帮扶农村低收入家庭,在应对这几代人步入死亡高峰与深度老龄化的过程中,另外两类人群同样握着解开困局的钥匙。

第二类重点人群,是国内二点九亿农民工。农民工群体内部可以拆分,一部分就地非农就业,没有离开所属乡镇,人数约一点一七亿。

另一部分外出务工,离开原本乡镇,人数约一点七四亿。一点七四亿外出农民工当中,大约一点三五亿稳定在城市居住生活。

这部分群体,还没有取得城市户口。户口不只是身份标识,没有城市户口,就意味着基本公共服务无法实现均等化,他们始终存在消费方面的后顾之忧。

即便收入上涨,也不会放开消费。因此,依靠新型城镇化,解决这部分人群城市落户问题,能够显著提升他们的消费能力。

他们做过模拟测算,其他条件保持不变,仅仅完成户籍落户,他们的消费就可以提升百分之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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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类就是老年群体。

当时六十岁以上人口已经达到两点四五亿,这个规模,接近发达国家全部劳动力总量。这个群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老年人理应享有中等收入水平对应的消费能力与生活品质。通过提高老年人劳动参与率,提升养老保障水平,完善护理等配套服务,让老年人拥有中等收入群体对应的生活品质。

这不仅可以大幅拉高国内整体消费水平,也契合科技向善的最终目标。当时演讲中提到的2.45亿老人,如今到了2026年已经猛增到3.23亿,这几代人步入生命晚期的现实压力,已经实实在在地落在了每个普通家庭的肩头。

全国失能、半失能老人已突破3500万,养老护理员缺口却高达550万,大医院老年科一床难求,高昂的墓地价格和独生子女“老养老”的辛酸,都是这轮结构性死亡高峰背后的民生考题。

好在医保门诊统筹扩围、49个城市试点长期护理保险、银发经济与惠民殡葬逐步铺开,正在一点点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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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轮离世高峰并非突如其来的天灾,而是几十年前两轮婴儿潮种下的“因”,在今天结出的必然之“果”。

看懂了人口规律,普通人与其焦虑,不如趁早攒好养老储备、照顾好身体,多陪陪家里的老人,踏实过好眼前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