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率跌至32%,创下整个政治生涯的历史最低;传统"红州"接连告急,连怀俄明和俄克拉荷马都在动摇。
距离2026年中期选举仅剩一个月,80岁的特朗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自己的政治资本。
9月30日,美军正式结束了在伊拉克长达23年的军事存在。特朗普围绕这一事件发表讲话,将撤军定性为美国结束海外长期负担的重要一步。他强调,美国不再需要在伊拉克维持军事部署,两国关系将从安全合作转向经济合作。
这场撤军的时间节点颇为微妙。今年7月,伊拉克总理扎伊迪在白宫与特朗普会面时确认,美军将于9月30日前全部撤出伊拉克,而美国企业将留在伊拉克继续运营。根据2024年签署的撤军协议,大部分美军已于2025年陆续撤离,最后一批顾问人员在9月底完成了最终撤离。
特朗普试图将伊拉克撤军塑造为自己兑现竞选承诺的"政绩亮点"。美国国内舆论的关注焦点并非在中东的战略收缩,而是持续恶化的经济民生和不断攀升的物价。9月30日当天,特朗普在白宫举行的拉美裔传统月活动上罕见承认:自己在向民众解释经济政绩方面"做得非常糟糕"。
紧接着,10月1日,特朗普马不停蹄地赶赴得克萨斯州一家彼得比尔特卡车工厂发表讲话,随后又飞往俄克拉荷马州杜兰特举行中期选举造势集会。在得州,他大谈数据中心建设和制造业回流,声称数据中心"比工业革命还重要"。在俄克拉荷马的集会上,他再次承诺如果共和党保住国会控制权,每位美国公民将获得5000美元的补贴。他还向在场支持者喊话:"我们必须扭转局面。"
但这种密集造势的背后,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焦虑。特朗普在讲话中坦言,执政党通常会在中期选举中失去席位,并敦促选民积极投票。他甚至提到自己给政府的表现打了"A+"的分数——这番自我评价与民调数据之间的巨大落差,构成了一幕颇具讽刺意味的政治场景。
特朗普的困境并非突然降临,而是五个层面的失误层层累积的结果。
第一,伊朗战争成为最大政治包袱。2026年2月底爆发的美伊军事冲突,是特朗普第二任期最具争议的决策。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9月20日发布的民调,超过六成受访者认为美国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得不偿失",超过半数选民指责特朗普的政策损害了美国经济。伊朗冲突导致国际油价波动,直接推高了美国国内的能源价格和生活成本。在共和党人和倾向于共和党的独立人士中,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的不支持率已从3月的30%攀升至目前的40%。
第二,经济表现与竞选承诺严重脱节。特朗普2024年重返白宫时,核心承诺之一就是"压低通胀、降低生活成本"。但现实情况是,汽油价格持续高企,居民消费信心持续走弱。经济议题始终是选民最关心的问题,也是特朗普执政数据最差的领域。民调显示,他的许多支持者认为他过于关注一些不值得关注或非常不受欢迎的事情,忽视了通货膨胀这一核心民生议题。
第三,医疗补贴政策引发老年选民不满。特朗普政府7月宣布,将提前一年终止拜登时代推出的Medicare Part D处方药补贴计划。这项补贴原本帮助约2500万老年人降低每月药费支出,联邦政府为此在2026年投入了约36亿美元。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救助服务中心(CMS)负责人穆罕默德·奥兹声称,大多数受益人每月增加的费用不会超过10美元,但民主党人猛烈抨击这一决定,称其是对老年人医疗保障的"系统性攻击"。在中期选举年触动老年选民的钱袋子,被广泛认为是一步极具风险的政治棋。10月2日,白宫发布了一份关于"Medicare改善基金向老年人付款"的情况说明——这被外界解读为一种紧急补救措施,试图平息老年选民的愤怒。
第四,党内支持出现裂痕。路透社/益普索最新民调显示,共和党人对特朗普的支持率已从82%骤降至73%。更令共和党高层不安的是,2024年大选中投票给特朗普的选民中,有11%表示"感到后悔"。在不属于"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共和党人中,同样有11%计划在中期选举中投票给民主党。共和党策略师科林·里德直言不讳地指出:"感觉从现在开始,情况正在急转直下。"
第五,"红州"防线全面松动。这或许是最令共和党人恐慌的信号。民调机构Civiqs的追踪数据显示,特朗普在全国范围内的支持率仅为33%,反对率高达61%。但更触目惊心的是州一级的数据变化:在肯塔基州,特朗普的净支持率从上任初期的正23个百分点暴跌至负11个百分点;怀俄明州从正47个百分点跌至正19个百分点;俄克拉荷马州从正31个百分点跌至仅剩正1个百分点;田纳西州从正25个百分点跌至负5个百分点。在得克萨斯和艾奥瓦这两个共和党传统票仓,特朗普的净支持率均已转为负值。传统"红州"尚且如此,摇摆州的形势可想而知。
历史数据给出的答案并不乐观。自1870年以来,美国总统所在政党在38次中期选举中,仅有3次实现了众议院席位的净增长。当总统支持率跌破50%时,执政党在众议院平均损失约41个席位。2018年中期选举中,特朗普首个任期内的低支持率曾导致民主党净增41个众议院席位,创下四十年来的最大增幅。
如今,《华尔街日报》最新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率仅为37%,这是该报1990年开展民调以来,历任美国总统在中期选举前支持率的最低纪录。路透社/益普索民调更显示其支持率已跌至32%,甚至低于前总统拜登在任时期35%的最低点。
民主党在国会"通用选票"上的领先优势也在扩大。爱默生学院民调显示,民主党以50%对42%领先共和党8个百分点。在独立选民中,50%支持民主党,仅37%倾向共和党。《华盛顿邮报》与ABC新闻的联合民调更指出,在大概率投票选民中,民主党的领先幅度达到了14个百分点。
目前,共和党在众议院以218票对214票维持微弱优势,在参议院握有53票对47票的格局。民主党只需净增3个席位即可重夺众议院,增加4个席位便能赢回参议院。多家机构预测,共和党失去众议院的可能性较高,但参议院方面仍有可能守住。
特朗普并未坐以待毙。除了密集的中期造势集会,他还在政策层面做出调整。9月22日,他表示正在考虑限制柴油出口以遏制国内能源价格上涨。10月2日,白宫宣布了国家制造业日的相关声明,并发布了Medicare改善基金向老年人付款的情况说明,试图在选前最后一个月弥补经济和医疗议题上的失分。
民主党已经放出了更为强硬的信号。多位民主党高层公开表态:一旦在中期选举中夺回国会两院控制权,将立即启动对特朗普及其家族的全面调查,追究其以权谋私的嫌疑。即便弹劾最终未能落地,国会调查权本身就足以打乱特朗普在任期最后两年的执政节奏。
选民投票热情的不对称性,是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变量。民调显示,81%的民主党人和倾向民主党的独立人士表示,他们的中期选举投票将"反对特朗普";而仅有44%的共和党人和倾向共和党的独立人士表示将"支持特朗普"投票。这种"反对驱动"远远强于"支持驱动"的格局,对共和党来说是一个极为不利的信号。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是特朗普的忠实支持者群体中,热情也在明显降温。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初期,近九成共和党人和倾向于共和党的独立人士对未来表示"热情"或"乐观"。如今,这一数字已经下降到70%。大量支持者认为,特朗普将过多精力投入了一些他们并不关心的议题——包括白宫宴会厅翻修、林肯纪念堂倒影池改造等争议性项目,而忽视了油价、物价和生活成本这些切身利益。
对于80岁的特朗普来说,中期选举的结果将决定他剩余两年任期的政治走向。如果共和党保住两院,他仍能推动立法议程;如果失去众议院甚至参议院,他将面临国会调查、立法受阻的双重压力,执政空间将被大幅压缩。距离11月3日投票日还有整整一个月,这场对决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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