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教授
10月5日，日本临时国会开幕，高市早苗站上讲台发表施政演说。说到中国，她的调门忽然变了，称中国是日本的"重要邻国"，承诺构建建设性、稳定的关系，还要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
等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一年前，就是这位日本政坛出了名的铁杆鹰派，在国会说台湾有事可能构成日本的存立危机事态，一句话把中日关系直接砸进冰点。旅游警示、贸易限制、稀土收紧，一连串反制跟过来，两国关系冻了整整一年。现在她忽然把调门软下来，重新捡起重要邻国这四个字。这几年我一直盯着东京的对华表态，有个规律屡试不爽，鹰派忽然放软话，多半不是想通了，是扛不住了。
同一个讲台，一年前放狠话，一年后递软话
先把时间线捋一遍，就能看出这次转向有多拧巴。
去年10月高市早苗上台，首次施政演说也说过要构筑建设性且稳定的日中关系，10月底还在多边场合跟中方见了面，当时不少人觉得中日关系能稳一阵子。结果话音未落，11月初她就在国会答辩里捅出那番涉台言论，亲手把刚铺好的桌子掀了。
中方反应快而且硬。外交部严正交涉，提醒公民谨慎赴日旅游，经贸领域的反制一项接一项。日本水产品、农特产的对华出口又遭殃，稀土供应被收紧，两国高层往来基本停摆。这一冻，就是将近一年。
日本旅游
然后到了今年10月5日，还是国会，还是施政演说，她又把重要邻国这四个字端了回来，还主动承认尽管面临诸多困难，但中日建立了长期的双边关系。你细品这个时间点，整整扛了一年，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
问题来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答案其实就三个字，疼得慌。
嘴上忽然放软，是家里的账算不过来了
国际政治有句老话，听其言之前，先看看说话人的钱包瘪没瘪。高市早苗这次转向，背后是几本实实在在算不过来的账。
第一本账是旅游。中国游客曾经是日本旅游业的头号金主，疫情前一年近千万人次，贡献了访日游客消费的三成以上。去年11月中方发出旅游提醒之后，效果立竿见影，有报道显示今年上半年中国赴日游客同比少了57.3%。银座的免税店、京都的民宿、北海道的滑雪场，最懂这个数字有多疼。日本地方经济本就指着观光立国这口气，金主不来了，地方议员的电话分分钟打到首相官邸。
日本超市新的涨价潮
日本超市新的涨价潮
第二本账是稀土。中方收紧出口之后，日本企业拿到的关键稀土矿物大幅减少。日本这些年喊对华零依赖喊得震天响，又是囤矿又是找替代，可重稀土的冶炼分离环节，全球九成以上的产能在哪，行内人心里门儿清。嘴上说脱钩，产线很诚实，汽车电机、精密机床、电子产品，哪一样离得开。这跟粮食是一个道理，家里米缸见底了，再硬的嘴也得先顾饭碗。
第三本账是日本自己的家底。高市眼下的日子并不好过，通货膨胀压不住，食品价格一路涨，政府债务堆到GDP的两倍多，市场对日本财政的担心明摆在那里。她这次演说又是提减税，又是把人口减少说成悄然逼近的国难，国内一堆火等着救。这种时候再在最大的贸易伙伴身上开一条流血口，政治账和经济账都不答应。中日一年几千亿美元的贸易体量，中国连续多年是日本最大贸易伙伴，这个市场不是谁想替代就能替代的。
三本账摆在一起，结论很清楚。重要邻国这四个字，不是她顿悟了，是算盘珠子逼着她念的。
台阶是北京递的，但话也说得很白
还有一个细节不能漏。高市演说前一周，9月28日，王毅在北京会见了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岩屋毅，这位是前外相，带着贸易代表团来的。
这场会见的分量，懂行的都看得明白。王毅把话讲得很透，当前中日关系又一次面临严峻局面，有待再次实现正常化。怎么个正常化法，三条说得明明白白，紧迫的是尽快纠正日本领导人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行，重要的是在历史问题上采取正确态度，根本的是形成客观理性的对华认知。最后还点了一句，明年是中日邦交正常化55周年，日方要拿出合格答卷。
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岩屋毅
这等于把台阶和门槛同时摆好了。台阶是55周年这个时间窗口，门槛是台湾问题和历史问题这两道必答题，想进门，先答题。
再看10月5日这场演说，味道就出来了。高市接过重要邻国这个说法，主动表态加强沟通、推进对话，客观上算是对北京那场会见的回应，是往台阶上迈了半步。注意，是半步。因为她通篇演说里，一个字没提收回涉台错误言论，而那恰恰是中方点名的紧迫事项。
别急着鼓掌，有几句实在话得说
叫好之前，我们得把话说全了。高市这篇演说，软话之外，硬的地方一处没少。
她一边说要构建稳定关系，一边强调对中国的海洋活动和军事动向，该主张的就要主张。一边谈中日对话，一边把日美同盟捧为外交和安全的基石，放话要强化威慑力和应对能力。防卫费提前提到GDP百分之二的事，她也没松口。更值得留意的是，日本今年的外交蓝皮书里，对华定位从过去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调整成了重要邻国，这个表述其实是降了温的，这次演说沿用的正是这个降格版本。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
所以对她这番话，准确的定义是战术性缓和，不是战略性转弯。她面对的是一个撑不住的经济盘面，需要的是稳住中国市场和游客，给国内救火争取时间。至于台湾问题、历史问题、安保政策这些根本性的东西，她的立场一寸没动。这一点，从她连一句收回错误言论的话都不肯说，就看得清清楚楚。
中方的态度其实一直摆在那里，对话的大门始终开着，但原则问题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台湾问题是中国核心利益中的核心，这条红线，不会因为谁换了个温和的说法就模糊半分。
中日这盘棋，软话好听，行动才算数
说到底，高市早苗这一年走了一个完整的圈，从放狠话到撞南墙，再到回头念重要邻国，恰恰说明了一个朴素的道理，中日是搬不走的邻居，合则两利这句话，不是靠感情维持的，是靠实打实的利益算出来的。鹰派可以不认感情，但不能不认账。
接下来就看她怎么走了。55周年的窗口期就在眼前，北京的考卷发下来了，第一道题就是纠正错误言行。是在口惠和实干之间继续走钢丝，还是老老实实把掀翻的桌子扶起来，东京得给个准话。
邻居是搬不走的，账是算得清的，调门可以转弯，底线不会跟着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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