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中国男子排球,很多人脑海中最先浮现的,依然是汪嘉伟这个名字。这位1955年出生于上海的传奇球员,21岁进入国家队,靠着惊人的弹跳力和对比赛极为精准的感知力,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亚洲排坛几乎所向披靡,外界送给他”世界排坛第一飞人”的美名。据说在日本参赛期间,当地女球迷为了一睹这位超级偶像的风采,把他住所对面的整栋楼包了下来守候,这种级别的个人魅力,在那个年代的中国体育圈里极为罕见。但在这些闪光标签之外,有一段故事长期被人忽视——他与前妻邓星所生的儿子汪崎,如何在一个横跨中日两地、历经婚变又走向修复的家庭里,靠骨气与情义活出了自己的路。
1997年,汪嘉伟应邀回国出任中国男排主教练。这个决定的出发点,是他对排球事业的赤诚,但代价是整个家庭从此进入了漫长的分隔状态。邓星和汪崎在东京已建立起稳定的生活节奏,没有理由也没有条件随之移动。执教期间,汪嘉伟全力投入队伍管理,训练、比赛、出访,几乎没有喘息余地,与家人的联系越来越稀薄,不是刻意回避,而是被现实一点一点推远的。彼时十来岁的汪崎,感受最深的大概不是物质的缺失,而是父亲这个形象越来越像一个轮廓——清晰可辨,却触摸不到。邓星一人扛着家,把儿子送去学校,独自处理生活的大事小情,一个人的声音撑起了本该有两个人的屋子。
1999年,排球世界杯在日本举办,邓星带着汪崎专程去赛场探望久未相聚的汪嘉伟。父子重逢,汪崎当场落泪,哭得止不住,多年积压的情绪在那一刻找到了出口。邓星看在眼里,一时也红了眼眶,她内心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和曾经一起打拼异乡的那个,好像已经渐行渐远了。汪嘉伟执教中国男排期间,队伍成绩未能达到各方预期,来自内外的压力始终如影随形,教练席并不好坐。卸任之后,他没有选择返回日本,而是留在上海着手开辟商业版图,进军能源领域,创立了上海博琨投资有限公司,辗转拿下吉尔吉斯斯坦多座油田的合作经营权,逐步成长为身家过亿的实业家。两人之间的裂缝,就在这几年里悄悄扩大到了无法弥合的程度。
2001年前后,邓星在日本提出离婚,儿子汪崎由邓星独立抚养,汪嘉伟按约定支付抚养费,双方和平分手,没有激烈的对抗。邓星在处理与儿子关系上的方式,令后来知晓此事的人印象深刻——她从未在汪崎面前说过前夫一句坏话,而是以平静的口气告诉儿子:父母离婚是两个大人之间的决定,对他的爱没有因此改变。这套说法听起来简单,但能真正做到的离婚父母并不多。正是这种教育方式,深刻影响了汪崎日后对家庭与人的态度——没有因父亲的缺席走向仇视,也没有因童年的不完整滋生依附与索取,而是形成了一种相当清醒、相当平和的内心格局。
在日本完成大学教育后,汪崎赴英国伦敦艺术大学攻读电影专业。留学期间,生活费大部分靠奖学金和自己打工来维持,从未向父亲额外开口索要过一分钱。那时候汪嘉伟在国内创业正处于艰难期,一度被人骗走逾百万,自身都深陷困境,汪崎对这些情况心知肚明,却依然选择靠自己撑过去。这种”再难不啃父亲”的劲,不是刻意为之的姿态,而是从小看着母亲邓星独自打拼养成的那套生存方式的自然延续。在英国求学期间,他已开始独立创作,拍摄了短片《操场》和《旁听生》,用手中的摄像机把对成长、对疏离、对漂泊的理解具象化,在圈内引发了一定关注。对他而言,电影从一开始就不是兴趣爱好,而是一种必要的表达。
2006年,汪嘉伟在51岁这一年迎娶了第二任妻子刘超英。刘超英出身将门,曾任国有企业副总裁,商业头脑和管理经验兼具,婚后在事业上与汪嘉伟并肩同行。对于这段新的家庭关系,汪崎没有回避,也没有设防,而是用一贯的成熟与克制去接纳、去适应。他对继母始终保持礼貌与尊重,不制造摩擦,不冷漠,让刘超英真实感受到了这个继子的分量。刘超英对汪崎评价颇高,言语中带着真实的欣赏,而非例行公事的客套。汪崎的逻辑其实很朴实:父亲过得好,母亲才能少一份牵挂,自己才能安心去做该做的事。这句话不是冠冕堂皇的说辞,是一个在裂变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对情感现实最务实的判断,也是他赢得继母好评的真正原因。
2026年10月3日,名古屋亚运会男排铜牌赛中,中国男排以0比3完败于巴基斯坦,无缘领奖台,以第四名收官。而此前10月2日的半决赛,中国男排面对东道主日本队,在首局险胜后表现起伏,鏖战五局后以2比3惜败,没能连续两届亚运会跻身决赛。这份成绩单和杭州亚运会的银牌相比,退步显著。2026年全年,中国男排VNL分站赛垫底、亚锦赛止步八强、亚运会第四名,且未能晋级2027年世锦赛,是自1990年以来首次缺席该赛事。更值得关注的是,海宁于2024年3月经中国排协选聘上任时,专家组邀请汪嘉伟、沈富麟等名宿参与评审。此次铜牌赛也是主帅海宁执教中国男排的最后一战,亚运会结束后正式卸任。事隔两年,这支由他参与选帅的队伍在名古屋留下的遗憾,对血液里始终流着排球的汪嘉伟来说,那份牵挂恐怕从未随年岁的增长而消减。
如今,邓星独居东京,年岁渐长,靠写专栏维持生活,打理着属于自己的日子,没有返回国内的打算。汪嘉伟在上海和妻子刘超英过着充实的晚年,2026年6月,四川凉山一所希望学校收到了五十台新电脑,捐赠落款写着”汪嘉伟、刘超英”。汪崎则在两个城市之间保持着联结,飞回东京看母亲,回上海探父亲,用行动维系着这个在地理上分散、在情感上却并未断裂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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