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着雨，远处的闪电照亮了这尊约8米的巨大造像，我就站在大足石刻的“六道轮回”造像前，视线平齐处，我堪堪看到这个造像的脚。低头来看，旁边就是这个造像的介绍。
你以为我去重庆大足石刻旅游还淋了雨？当然没有——刚刚这些描述，是通过Vision Pro（苹果公司推出的一款空间计算设备）体验到的。
这个国庆黄金周，逛博物馆依然是不少人的热门选择。同程旅行平台数据显示，今年国庆假期首日，博物馆讲解服务预约量同比翻倍。三星堆博物馆和成都博物馆每天分别开放2.5万张和2万张门票，但假日前6天的门票早早被抢光。而去年，全国博物馆接待观众15.6亿人次。
当越来越多人涌向博物馆，文化遗产也在技术加持下与游客“双向奔赴”。过去几年，线上博物馆早已不算新鲜事物：高清实拍图、360度全景漫游、三维重建的文物，早就让人们可以隔着屏幕沉浸式“云看展”。
但XR（扩展现实）设备正让这种体验变得更逼真、更如临其境。如今，不少博物馆的数字内容开始脱离手机、电脑这块“二维屏幕”，变成了一个可以让人“走进去”的空间。
带上Vision Pro看到的数字博物展 图片来源：ElloMeta提供
ElloMeta艾洛互动是一支XR内容制作团队。大足石刻的数字资产就由这支团队制作。ElloMeta负责人石乐欧告诉我，早在2017年、2018年前后，他们团队就尝试过头显设备，但当时受限于清晰度、设备性能和眩晕感，体验并不理想。但随着头显设备日渐成熟，尤其是苹果Vision Pro推出后，他们才真正下定决心深入布局这一方向。
“我们基本上能还原实物1∶1的效果。”石乐欧说，如果前期三维资产达到扫描级精度，再经过优化，进入Vision Pro后，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混淆现实和虚拟的边界”。
对文博来说，把文化遗产“复制”进数字世界，就像在现实世界之外，又为它保存了一种通往未来的可能。
不少文化遗产本来就面临一个矛盾：游客想看，但文物需要保护。比如敦煌部分洞窟可能长期关闭，悬空寺等文化遗产每天能够承载的游客数量也有限。不仅如此，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些文物所在的地方太远，有些文物即使到了现场也未必能够看到。
XR于是提供了另一种方式：把“平常去不到、很难去到，甚至已经被封存”的文化遗产，变成可以随时被观看的内容。
更重要的是，过去大量文物数字化资料可能只是用于研究和存档。研究人员每年都会对文物进行拍摄、扫描，记录文物的风化、虫害侵蚀状况以及修缮带来的变化。
这些资料过去完成研究后往往进入档案。既然做一段视频也需要用引擎把场景搭出来，为什么做完以后，这套资产不能直接放到头显里？石乐欧说，同一套数字资产，可以继续进入视频、网页、XR等不同场景，只要设备性能允许，原本“看一段视频”的内容，就可能变成观众真正走进去体验。
数字资产也因此拥有了第二次生命。
当然，XR逛博物馆的门槛仍然明显。首先要有一台头显设备，更好的清晰度、算力和交互体验，也往往意味着设备更重、价格更高。“博物馆入户”，距离像打开电视一样简单，还有一段距离。
但Vision Pro里的大足石刻实在是太真了。现实中的大足石刻依然在那里，一块石头都没有移动。但经过扫描、建模和数字化保存，它又多了一种被我看到、体验到的新方式。
对我来说，数字文博的到来，不是我可以不去博物馆了，而是让我还能拥有如临其境参观那些特别想去、但是距离太远，或者正在被保护，甚至已经不再开放的文化遗产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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