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1948年8月7日深夜,景明大楼的电梯停了

先把场景还原一下。

汉口鄱阳街,景明大楼。这栋建于1917年的六层楼,抗战胜利后成了外侨公寓,美国人、英国人、犹太人住在里面,美国空军临时招待所也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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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8月7日晚上,五楼办了一场舞会。名义上是为美孚公司汉口分公司大班利富送行。利富是美国人,另外一位主办者是美军军官乔治·林肯。

来参加舞会的中国女性有三四十人,有国民党高官的太太和如夫人,有名门闺秀,年龄最小的只有十五岁。武汉市参议会议长张弥川的二太太就在其中。

舞会进行到深夜,一个仆人把景明楼的电梯锁了。然后灯灭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武汉地方志》的记载是:三十余名洋人强奸、轮奸了十余名中国女人。有一位美国军官当众把一个女子按倒在地,撕扯她的衣裤。

有一个受害者逃出来之后,直接冲到警署报案,说景明楼里有一群外国男人正在强奸中国女人。

警察来了。然后呢?

二、受害者被审,施暴者跑了

案子发生后,国民党汉口市警察局局长任建鹏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抓人。

他指示刑事科和外事科派了两名女警察去“密询真相”。等侦查报告递上来的时候,有人把“受害”“轮奸”这些字眼全部删掉了。所有调查都在极端保密的情况下进行。

为什么要保密?

因为涉案的施暴者,是美国空军军官。

国民政府当时正依赖美国的军事援助打内战,得罪不起美国人。所以处理方式就一个字:捂。

捂不住之后,1949年4月1日,国民党汉口市地方法院宣判了。

判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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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月明、杨玉麒、刘宝山、曹秀英、章继宾——五个中国人。罪名是“妨害风化、意图营利”。章月明和杨玉麒各判三年,其余各判一年。

那二十多个美国军人呢?主犯利富和菲律宾乐师赛拉芬,事件曝光之后早就跑了,跑去了香港。美国军官乔治·林肯和其他参与施暴的美军士兵,没有一个受到任何司法惩处。

被强奸的中国女人,变成了“引诱良家妇女与他人奸淫”的罪犯。施暴的美国军人,一个都没上法庭。

这件事,在当时被新闻报道过。1948年8月8日,《中国晚报》就以“景明大楼‘狂舞’案”为题在头版头条揭露了这件事。但很快就压下去了。相比于两年前的“沈崇事件”——北大女生被美军强奸引发的全国抗议——景明楼事件被有意地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