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满载乘客的客机,为什么会险些变成“飞行炸弹”?
当地时间9月30日,迪拜航空FZ1073航班从迪联酋迪拜飞往以色列特拉维夫。飞行途中,驾驶舱突发袭击事件:副驾驶哈马姆·哈马米涉嫌持应急斧袭击机长,并试图控制飞机。受伤机长拼死打开驾驶舱门,乘客、机组人员及两名搭机飞行员随即进入驾驶舱控制局面,客机最终改道降落在沙特阿拉伯塔布克机场。机上174人躲过一劫。
目前,阿联酋总检察长已将其定性为“企图实施恐怖行为”。但关于袭击动机、作案计划和幕后联系,公开信息主要来自消息人士,调查仍在进行。
以色列官员透露,哈马米在审讯中供称,原计划驾驶客机撞击特拉维夫本-古里安机场。按照这一说法,他并非在飞行开始后临时失控,而是提前研究过飞往特拉维夫的航线,并选择FZ1073航班实施行动。
有消息人士称,哈马米原本准备在客机接近本-古里安机场、以方战斗机可能来不及有效拦截时,驾机撞向航站楼;还有信息显示,他可能在此之前便已谋划袭击。不过,这些细节尚未得到阿联酋调查部门全面公开,仍应视为调查线索,而非最终结论。
这也能解释外界最大的疑问:如果目标是机场,为什么袭击发生在沙特阿拉伯、约旦等地附近的上空?
答案可能并不复杂。在客机起飞、爬升和巡航阶段动手,他有较充分的时间夺取飞机控制权;如果等到临近特拉维夫才行动,留给机组反应和军方处置的时间反而会更短。也就是说,中途袭击未必与目标选择矛盾,更可能是一种时间上的安排。
这起事件最值得警惕的地方,不只是驾驶舱里发生了什么,更是嫌疑人如何坐到了驾驶座上。
多方消息显示,哈马米现年29岁,具有阿曼国籍。此前在阿曼航空接受飞行员培训或担任副驾驶期间,他已因浏览极端主义相关内容、思想观念出现风险信号,被移出飞行岗位,转任行政职务。离开阿曼航空后,他又先后与摩洛哥皇家航空等公司产生工作关联,并于2026年2月前后加入迪拜航空。
问题在于,这样一名已经被认为不适合飞行的人,后来如何再次取得驾驶商业客机的资格?
更关键的是,阿曼航空当年是否正式吊销其飞行执照,目前仍不清楚。如果只是内部调岗或解除雇佣关系,而没有把安全风险同步到监管记录中,后续招聘方就可能缺少发现问题的关键线索。
航班起飞前,迪拜航空已经向以色列提交乘客和机组人员名单。以色列方面拥有人员姓名和国籍等信息,却没有提出安全异议。此后,交通部、辛贝特和航空公司之间的责任划分,迅速成为以色列国内舆论焦点。
以色列交通部表示,现行程序重点在于收集名单、核验签证等信息,并不专门检查外国航空公司飞行员是否存在安全风险;相关工作还涉及航空公司承诺其人员已经通过审查。辛贝特则将问题指向交通部。双方相互推诿,令外界产生一个直观感受:每个人都似乎参与了程序,却没有人对最终结果负全责。
阿联酋方面正在牵头调查,重点包括作案动机、嫌疑人如何取得飞行资格,以及是否存在境外组织提供支持。以色列调查人员目前倾向于认为,哈马米属于单独行动,暂时没有发现明确证据显示其受某个组织培训、资助或直接指挥。
但“暂时未发现幕后指使”不等于“可以排除外部影响”。嫌疑人的思想如何形成、何时转向极端、是否接受过网络煽动,以及招聘和监管环节是否存在疏漏,都需要更多证据才能回答。
回头看,这起事件中最令人后怕的,不是袭击者使用了多么复杂的武器,而是危险直接来自驾驶舱内部。
9·11事件后,航空安保大量集中于防止乘客携带危险物品、冲入驾驶舱,以及加强客舱与驾驶舱之间的隔离。可当持有飞行资质、能够进入驾驶舱的人成为威胁时,传统检查方式便难以完全覆盖。应急斧本是为逃生破拆准备的常规设备,却也提醒人们:驾驶舱安全不能只靠一扇门,还必须建立跨越航空公司、监管机构和边境安全部门的风险共享机制。
最终阻止悲剧的,是机长的本能和责任,是乘客与机组不顾危险冲向驾驶舱,也是另一名飞行员协助控制飞机。没有这些人的果断反应,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目前,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谁先发表强硬表态”,而是三个更加实际的问题:一个被认为存在安全风险的人,为什么能重新进入驾驶舱?跨国飞行员档案为什么没能及时共享?名单审查和背景调查之间,到底由谁负责?
如果这些漏洞没有堵上,所谓严格的航空安全,就可能只是多道程序共同制造出的“看起来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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