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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战场上，最近发生了一件开战以来从没见过的事。
俄罗斯无人机击中了乌克兰首都基辅的“南方大桥”。这座桥横跨第聂伯罗河，连接基辅东西两侧，是重要的交通动脉。开战四年多，俄军炸过电厂、炸过兵工厂、炸过居民楼，但直接打基辅的核心桥梁，这是头一回。
同一周，乌克兰的无人机飞了将近900架次，把俄罗斯最大的炼油厂之一给点了。俄罗斯国防部承认，防空系统在14个地区、克里米亚半岛以及黑海和亚速海上空拦截了646架乌克兰无人机。伏尔加格勒炼油厂附近发生大火，这座年加工能力约1480万吨的炼油厂，是俄罗斯前十的大型炼油设施。莫斯科地区的一个大型燃料库也着了火，两人死亡。
过去一周，俄军向乌克兰发射了1900多架攻击型无人机、近1700枚航空炸弹和25枚导弹。泽连斯基说，俄罗斯正在准备一次“大规模”空袭，乌方已根据情报开始制定应对措施。基辅的北桥被击中，苏梅市的医疗物资仓库被炸，一人死亡，第聂伯市的一家通信公司被炸，六人受伤。
但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数量。是这些东西飞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高了。
俄军现在主力用的“天竺葵-4”和“天竺葵-5”，已经不是开战初期那种嗡嗡叫的螺旋桨小摩托了。它们装的是涡轮喷气发动机。“天竺葵-4”最高时速500公里，能带90公斤弹头打900多公里外的目标。“天竺葵-5”更像一枚巡航导弹，时速650公里，飞行高度6公里，命中精度10米以内。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乌克兰的老办法不管用了。开战初期，俄军用的“天竺葵-2”飞得慢、飞得低，时速不到200公里，乌克兰士兵用车载机枪、高射炮甚至步枪都能打下来。乌军对“天竺葵-2”的拦截率一度超过90%。但现在飞过来的东西速度快了三倍，飞行高度五六千米，不动用战斗机或中程防空导弹，根本够不着。乌军情报部门的统计说，喷气式无人机的突防成功率是“天竺葵-2”的两倍以上。
你算一笔账就明白了。一架600公里时速的无人机，如果在5公里外被发现，留给防空系统的反应时间是30秒；如果1.5公里才发现，只有12秒。12秒，人还没反应过来，炸弹已经落地了。更要命的是，用防空导弹打无人机，一枚导弹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美元，一架无人机可能只要几千美元。你打得起，但你耗不起。
俄军喷气式无人机的产量也在飙升。过去三个月，发射量分别约为300架、1500架和3000架，翻了十倍。俄罗斯计划每年生产4万架无人机。这不是零星骚扰，这是工业化的空中打击。
乌克兰当然也在想办法。他们的思路是“用无人机打无人机”。乌方研发了P1-SUN拦截机，外形像加装了四组电动旋翼的炮弹，设计飞行速度370公里/小时，能快速爬升到9000米高空，用智能传感器在1公里范围内锁定目标，然后自主追踪、近炸引爆。还研发了时速超600公里、可重复使用的喷气式拦截机，8月下旬开始批量列装。
但更狠的招在另一个方向。
乌克兰现在打击的重点，不是前线的俄军阵地，而是俄罗斯的炼油厂。军事观察员邵永灵分析说，乌克兰无人机的战术已经调整，打击目标聚焦于能源设施和交通要道，打击精度比以往高得多。他们还专门打“前线的后方”，也就是距离前线70到100公里的区域，那里集中了大量俄军仓库和弹药库。
为什么要打炼油厂？因为炼油厂是俄罗斯经济的血管。你把炼油厂炸了，俄罗斯的燃油供应就出问题。普京自己都罕见承认，乌克兰的无人机袭击已经导致俄罗斯国内出现一定程度的燃油短缺。一个能源出口大国，被无人机打到燃油短缺，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乌克兰无人机能打这么远、这么准，背后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美国的人工智能技术。邵永灵透露，多家美国科技公司在乌克兰有布局，把乌克兰战场当成AI系统的实验室，用实战数据调试无人机的人工智能。乌军的美制“大黄蜂”无人机可以自主规划航程以规避防空系统，并能自主识别目标。每次无人机出动都采集大量数据，用于训练无人机，所以更新迭代非常快。
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争了。这是算法和算力的战争。谁的AI跑得快，谁的无人机就更聪明，谁的拦截系统就更准。美国科技公司在乌克兰测试AI，俄罗斯在伊朗技术基础上搞喷气式无人机，双方都在用实战数据喂养自己的战争机器。
但无人机再厉害，有一个根本问题没解决：它改变不了地面战场的走向。
邵永灵说得很直白：无人机这种非对称打击手段，或许能让强势的对手陷入漫长的消耗战，但难以借此打赢战争。乌克兰用无人机给俄罗斯造成了一定损失，但这种损失能产生多大影响，取决于俄罗斯的承受力，也取决于普京怎么看前线形势。
换句话说，乌克兰可以用无人机把俄罗斯的炼油厂炸得冒烟，可以让莫斯科的燃料库着火，可以让基辅的桥梁断裂。但无人机炸不掉俄罗斯的战争意志，也炸不回被占领的土地。无人机能制造痛苦，不能制造胜利。
而俄罗斯那边，无人机战术的升级也在改变战场节奏。喷气式无人机不仅飞得快，而且可以在白天发动袭击了。“天竺葵-2”那种慢速螺旋桨无人机只能在夜间出击，白天太容易被发现和击落。但“天竺葵-4”和“天竺葵-5”速度快、飞得高，白天照样飞过来打基辅。这意味着乌克兰的防空系统必须24小时保持高度戒备，人员和装备的消耗成倍增加。
8月28日，一架“天竺葵-4”击中基辅郊外一个村庄的弹药库，引发持续数小时的二次爆炸，超过38人死亡。这是乌克兰今年最致命的一次袭击。
现在的局面是，双方都在用无人机互相放血。俄罗斯用喷气式无人机打击乌克兰的城市和基础设施，试图在冬季来临前瘫痪乌克兰的电网和交通。乌克兰用远程无人机打击俄罗斯的炼油厂和油库，试图切断俄罗斯的战争资金来源。普京已经排除了与乌克兰达成长程攻击停火的可能性，他的原话是：“有人对我们说，让他们停止打击你们的炼油厂，你们就停止袭击他们的船。简直荒谬。”
谁也不肯先停手。因为谁先停手，谁就输了。
这场无人机战争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它把战争的成本降到了前所未有的低。一架几千美元的无人机，可以炸毁一座价值几千万的炼油设施。一个坐在几百公里外操作摇杆的人，可以决定一座城市今晚有没有电。技术让战争变得更容易发动，但并没有让它变得更容易结束。
“天竺葵”在俄语里是一种花的名字。但这种以花命名的无人机，正在把整个黑海沿岸变成一片火海。而这场火，短时间内看不到熄灭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