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全球能源竞争正在发生一场深刻变化。过去,各国争夺的重点主要是石油、天然气和煤炭,如今,谁能率先掌握下一代核能技术,谁就可能在未来几十年的工业竞争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中国在甘肃武威取得的钍基熔盐堆技术突破,正是这场竞争中的重要进展。尤其值得关注的是,这项技术曾由美国率先开展研究,如今中国却在关键实验验证上走到了前面。
2025年11月1日,中国科学院公布了一项重大科研成果: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建设的2兆瓦液态燃料钍基熔盐实验堆,成功实现钍铀核燃料转换,并取得钍进入熔盐堆运行后的实验数据。这是国际先进核能研究中的重要突破。到了2026年,中国科研团队已经开始围绕下一阶段研究设施展开工作,目标不再局限于证明技术可行,而是推动它逐步具备工程应用条件。
这件事为什么值得重视?因为中国不仅需要解决眼前的能源供应问题,更需要为未来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工业发展寻找可靠支撑。当前,中国已经建立起庞大的新能源产业体系,风电、光伏、储能和传统核电共同发展。但随着人工智能、先进制造、交通电气化等产业不断扩大,稳定电力供应的重要性还在上升。钍基核能一旦成熟,就有可能成为新的战略能源选择。
先看钍这种资源。它是一种天然存在的放射性元素,地壳中的丰度高于铀,部分稀土矿床也伴生钍资源。中国拥有较丰富的稀土矿产资源,因此钍的综合利用具有研究价值。但钍并不是挖出来就能直接送进反应堆发电,它需要经过核反应转换为铀-233,才能作为裂变燃料使用。这也是钍基核能研究长期面临的核心难题。
至于够中国使用3万多年的说法,目前还不能把它当成已经证实的科学结论。资源储量不等于能够实际开采的燃料数量,理论能量也不等于现实发电能力。未来究竟能够使用多久,取决于资源勘查、燃料转换效率、反应堆数量和能源消费规模。即使钍资源具有巨大潜力,也必须经过完整的产业化验证,才能计算实际可利用年限。
这项技术还有一个特殊背景:美国曾经走在前面。20世纪60年代,美国橡树岭国家实验室运行过熔盐堆实验装置,积累了大量材料、化学和反应堆工程经验。但美国当时的核工业发展方向逐渐集中到其他堆型,熔盐堆研究没有形成持续推进的商业化工程体系。美国留下了重要科研成果,却没有把相关技术发展成成熟的钍基核电产业。
中国走的是另一条路。2011年,中国科学院正式启动钍基熔盐堆核能系统战略性先导科技专项。科研人员从反应堆设计、熔盐化学、高温材料和设备制造等基础环节入手,逐步建立自主技术体系。2017年,实验堆选址甘肃武威民勤县。这个决定不仅考虑了工程条件,也为探索先进核能在西北地区的应用创造了机会。
真正的困难出现在设备建设和调试过程中。2026年8月公开的科研人物报道披露,2023年夏季,实验堆准备进行首次加料时,管道中的熔盐发生冻堵。高温熔盐需要维持适当温度才能流动,一旦局部温度下降,就可能凝固并堵塞管路。科研团队必须在严格遵守核安全要求的条件下排查故障,重新调整系统运行方案。
这个细节说明,先进核能研究并不是只要设计出反应堆就能成功。熔盐在高温环境中运行,需要同时解决流动控制、材料腐蚀、设备密封和热量管理问题。尤其是液态燃料熔盐堆,燃料本身处于流动介质中,运行管理方式与传统固体燃料核电站存在明显区别。只有把这些工程问题逐一解决,实验装置才能长期稳定运行。
2023年10月11日,中国钍基熔盐实验堆首次实现临界。2024年6月17日,装置达到满功率运行状态。同年10月,科研团队开展加钍实验。根据2026年8月公开的报道,技术人员为了保证加钍过程安全,研究了十多种操作预案,采用多重保护措施,成功将33枚燃料胶囊送入堆芯。这些具体操作,为后续钍燃料转换研究创造了条件。
与普通人熟悉的核电站相比,钍基熔盐堆具有几个值得关注的特点。部分设计能够在接近常压的条件下工作,减少高压冷却系统带来的部分工程风险。熔盐还可以在较高温度下输送热量,为工业供热提供可能。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熔盐堆没有安全风险,放射性物质控制、燃料化学管理和设备长期可靠性仍然需要严格验证。
2025年的钍铀转换成功,解决的是一项具有基础意义的技术验证问题。过去,研究人员可以通过理论计算分析钍资源如何转化为核燃料,也可以开展材料和化学实验,但真正进入运行中的液态燃料熔盐堆,情况要复杂得多。中国取得实际运行数据,意味着相关理论能够接受工程条件检验,也为设计更大功率的反应堆提供了依据。
2026年4月1日,国家核安全局公布了针对现有实验堆操纵人员执照延续考核的监督情况。相关考核分别在甘肃武威和上海嘉定进行,涉及实际反应堆操作、模拟机运行和事故工况处理。这项工作虽然没有新建反应堆那样引人注目,却关系到先进核能能否持续发展。核电产业不仅需要技术设备,还需要成熟的操作规范、专业人员和监管制度。
同年5月,中国科学院公开报道,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正与国家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单位开展长期合作,推动钍基熔盐堆产业链和供应链建设。这一变化值得注意。科研院所擅长解决科学问题,大型能源企业则拥有工程建设、设备采购和电力运营经验。双方合作意味着项目正在尝试把实验室技术与实际能源产业连接起来。
到了2026年7月,国家核安全局又公布了实验堆例行监督和综合应急演习评估情况。监督人员检查了运行记录、环境监测、人员培训、质量保证和应急处置程序,并针对发现的问题提出整改要求。这说明中国在推进先进核能研发的同时,也在持续完善新堆型的安全监管体系。对于未来的大规模应用来说,这些制度建设与技术突破同样重要。
2026年8月,公开报道进一步披露了后续发展路线:现有2兆瓦实验堆已经运行,下一步计划建设10兆瓦钍基熔盐研究堆,并争取在2035年左右建成百兆瓦级示范工程。这里需要特别注意功率单位,实验堆公布的是热功率,不能直接与商业核电站的电功率比较。百兆瓦级示范工程也属于未来建设目标,并非2026年已经完成的项目。
从当前进展判断,中国已经在液态燃料钍基熔盐堆实验验证方面取得重要领先,但距离全面商业化还有相当长的道路。下一阶段必须解决更高功率运行、材料长期服役、燃料循环管理和经济成本等问题。尤其是核燃料处理环节,既要保证资源利用效率,也要满足严格的核安全和核保障要求。这些问题决定了先进核能能否真正走进市场。
中国发展钍基熔盐堆,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战略价值,就是减少部分核能技术对大型水源的依赖。传统大型核电站通常需要完善的冷却设施,部分熔盐堆方案则能够采用不同的散热和冷却方式。对于西北地区来说,如果未来技术成熟,先进核能设施有望与当地风电、光伏和工业园区形成配套,为能源产业发展提供更多选择。
这种组合的意义不只是增加发电量。西北地区拥有丰富的可再生能源资源,但风光发电存在波动性,部分工业生产又需要连续稳定的能源供应。如果钍基熔盐堆能够提供可靠热源,再配合储能和电网调节技术,就可能形成更加灵活的综合能源系统。对于化工、制氢和高温工业生产来说,这种技术路线具有进一步研究的价值。
从国家安全角度看,能源技术进步能够增强工业体系抵御外部冲击的能力。现代国防工业需要稳定的电力、先进材料和完整制造体系,能源供应出现严重波动,就可能影响产业运行。钍基核能如果实现产业化,将有助于增加中国能源供应渠道。不过,它属于长期民用能源技术发展方向,不能把实验堆取得突破直接理解为某种军事装备已经形成战斗力。
再看中美科技竞争,美国虽然在历史上率先开展熔盐堆实验,但中国近年来在特定技术方向上持续投入,形成了完整的工程验证路径。美国也在发展先进核反应堆,包括其他熔盐堆技术方案。因此,准确的判断应该是,中国在运行中的液态燃料钍基熔盐堆钍铀转换验证方面取得了领先成果,而不是美国已经全面退出先进核能研究。
更深一层看,这场竞争已经从单纯的科学研究延伸到产业组织能力。先进核能需要核级材料、精密制造、化学工程、自动控制和安全监管共同支撑。中国拥有较完整的工业门类和庞大的装备制造体系,这为后续研究堆、示范堆建设提供了重要条件。能否把这些优势转化为低成本、高可靠性的核能设备,将决定未来产业竞争的实际结果。
截至2026年10月8日,能够通过公开权威资料确认的进展,是中国已完成钍铀转换关键实验验证,现有实验堆持续开展运行研究,后续研究设施进入相关前期程序,百兆瓦级示范工程仍以2035年左右为目标。尚无充分权威证据证明中国已经建成大型商业化钍基熔盐发电站,也没有证据能够确定钍资源足以满足全国3万多年的实际能源消费。
对于中国而言,钍基熔盐堆最重要的意义,不是给未来能源供应标出一个夸张的使用年限,而是通过长期科研积累,打开了利用新型核燃料资源的技术通道。过去十多年,中国从材料研究走到实验堆运行,再迈向更大规模的工程验证,已经建立起值得重视的技术基础。接下来的关键,是让这些成果逐步具备安全、稳定和经济运行的条件。
未来十年,国际先进核能竞争仍将持续。谁能率先解决燃料循环、设备寿命和商业成本问题,谁才有机会真正掌握下一代核能产业的主动权。中国已经在关键实验领域取得先机,接下来需要继续保持稳定投入,把科研成果转化为可持续运行的工程体系。真正值得期待的,不是某一天突然出现取之不尽的能源,而是中国能够凭借自主技术,为未来能源安全增加一条可靠的新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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