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丈夫要每月给公婆2万,我问:你工资4000余下1.6万让谁给?
婚礼当天,周明远拿过司仪的话筒,笑着看向我。
“晓岚,结婚以后,每个月给我爸妈两万块养老。今天当着两家人的面,咱们把这件事定下来。”
我手里的花束一沉,塑料包装被捏得咔啦响。
台下原本热闹的笑声慢慢停了。司仪还举着话筒,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周明远却没有看我爸妈,只望着我,像是在等一个早就商量好的答案。
我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他三十岁,在一家电器门店做销售。恋爱两年,我们都在南江市租房住,工资不高,平时过日子也算精打细算。
两万块,差不多是我们俩工资加起来的两倍。
我张了张嘴,声音像卡在喉咙里。过了几秒,才问他:“你工资多少?”
有人以为我在开玩笑,笑了一声。周明远脸上的笑僵住了。
“每月四千多。”他说。
“那你说的两万,差的一万六让谁给?”
宴会厅一下静了下来。
周明远攥紧话筒:“我们结婚了,工资当然一起用。再说我爸妈把我养大,我不能不管他们。”
“我没说不管。”我看着他,“可这两万不是你挣的。你提前跟我商量过吗?”
他避开我的目光,声音低了一截:“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吗?”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所谓的“说”,不是商量。他把决定放在婚礼上讲出来,仿佛宾客越多,我就越没办法拒绝。
我爸妈坐在第一桌。我爸手里的酒杯已经放下了,我妈则盯着我,嘴唇抿得发白。
婆婆陈玉梅站起来,急着替儿子圆场:“明远也是一片孝心。年轻人结婚了,钱放在一块儿,不就什么都好说了吗?”
我终于把花束放到桌边。
“阿姨,钱放在一块儿可以,但得先说清楚。”我又看向周明远,“你要求每个月给两万,差的一万六,是不是默认从我的工资里出?”
“我没这么说。”他皱眉,“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你说清楚,钱从哪儿来。”
他没回答。
司仪试着打圆场,说流程可以往后挪一挪。周明远压低声音:“别在这时候闹,亲戚都看着呢。先把仪式办完,回去再说。”
“你挑今天说,不就是因为大家都看着吗?”
他的手伸过来想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爸起身走到我身边,没替我回答,只问:“想清楚了吗?”
我看着台下那么多张脸,听见有人小声议论,也听见我妈轻轻吸了口气。胸口被婚纱勒得发闷,手心全是汗。
“想清楚了。”我说。
我拿过司仪的话筒:“今天婚礼先停下。两万块的事,我们没谈好,我不会当着大家的面答应。”
周明远脸色一下变了:“晓岚,你非要让我下不来台?”
“这场面不是我选的。”我把话筒还给司仪,“我不答应,是因为我不同意,不是因为人多。”
宾客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陈玉梅还想说什么,被我爸一句“今天到此为止”挡了回去。
我脱下头纱,跟着爸妈走出了宴会厅。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周明远也追了几步,最后停在门口。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手机上有他发来的十几条消息。最开始是“你让我很难堪”,接着是“我妈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最后又变成“给父母钱是天经地义,夫妻之间不该算这么清”。
我没有回复。
婚礼取消以后,宾客散了,已经付出去的一些费用也退不回来。双方家里都觉得难看。我妈一夜没睡,第二天眼睛肿得厉害。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每当想到台上那句“两万块”,我就知道这不是一场误会。
周明远的理由很简单:他想让父母过得安心,也想做个孝顺儿子。只是他把“想”说成了“必须”,把我当成了计划里自动补上的那一万六。
三天后,他约我在租住的那间小屋见面。
桌上放着一张纸。他列了每月的房租、水电、吃饭和交通费用,最下面写着:“给父母两万,优先。”
我看了一眼,问他:“你算过自己的收入吗?”
“算过。”他说,“所以才要把两个人的钱放在一起。你工资比我高一些,先紧一紧。等我以后收入上来了,我会补回来。”
“你觉得我该先紧一紧,是吗?”
“我们不是夫妻吗?”他急了,“我妈这些年也不容易。她把我拉扯大,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你可以做。”我说,“但你不能替我决定我也要做。”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没出声。
我问他:“如果给你爸妈两万,你准备怎么给?每月固定两万,还是有需要再给?你自己每月出多少?”
“我现在出不够,以后会补。”
“那不是养老计划,是把缺口交给我。”
他抬起头,眼圈泛红:“你是不是嫌我收入低?”
我有点累了。每次谈到钱,他都绕回这句话,好像只要我承认他不够有钱,所有问题就都成了我的势利。
“我不嫌你挣得少。”我说,“我介意的是你明知道自己挣不到,还在婚礼上替我答应。我们都能尽孝,但谁的父母,谁先把责任讲清楚。共同承担也得是商量以后,而不是你一句话,我就该补上。”
周明远把那张纸折起来,声音低下去:“我妈一直觉得,儿子成家以后就该把她接住。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娶了媳妇就不管家里。”
我听出了他真正的为难。
他不是不知道两万从哪儿来。他知道。只是他不愿面对母亲失望,也不愿在她面前承认自己办不到,于是把那份为难搬到了我面前。
“你怕她失望,我理解。”我说,“但你不能用我的工资替你证明孝顺。”
那次见面没有让我们和好。婚礼没办成,关系也停在一个尴尬的地方。他回了家,我留在租屋里,把婚纱装进纸箱,放到床底。
接下来一周,我们都没联系。
我以为周明远还在生气。第八天晚上,他敲开了门,手里没拿东西,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把两万那句话收回了。”
我没有让开:“你现在是收回要求,还是觉得我早晚会答应?”
“我跟我妈谈过了。”他说,“我告诉她,我一个月四千多,最多拿出两千给她和我爸。等以后收入有变化,再根据实际情况商量。”
“她怎么说?”
“她说我被你教坏了,说我连两万都不舍得给她。”他顿了顿,“我没答应她的气话,也没把责任推给你。”
他说得不响,却没有躲我的眼睛。
我问:“那我呢?你打算怎么跟我谈?”
“先把婚礼的事说清楚。”他站直了一点,“我不该在台上逼你答应。你不同意每月给两万,我接受。以后给双方父母的钱,要先商量。谁提出,谁也得说清自己能出多少。”
“你母亲以后再提两万呢?”
“我会自己回答。”他说,“不让你替我挡。”
我没有立即原谅他。婚礼上那一幕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掉的。我也不想因为他这次说得好听,就假装自己没受过那份难堪。
“我们先不谈重新办婚礼。”我说,“你要是真觉得这件事错了,就先把边界守住。不是一天,是以后每次都守住。”
他点头:“好。”
那之后的几个月,我们没有回到从前那种黏在一起的状态。我们各自住着,见面时把钱和家里的事讲明白。他按自己的能力,每月给父母两千;我也会按我的意愿给我爸妈一些。谁家临时有需要,我们先商量,再决定怎么帮。
有一次陈玉梅打来电话,问周明远什么时候能多给些钱。他没有把电话递给我,而是自己说:“妈,我每月固定给两千。临时有急事,我和晓岚商量以后再看。两万我拿不出来,也不会让她替我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传来陈玉梅压着火气的声音:“你现在倒会分得清了。”
周明远握着手机,手指发白,还是说:“不是分清谁亲谁疏,是先说清我能承担多少。”
挂断电话后,他没跟我抱怨,也没说“你看我都为你顶撞我妈了”。他只是把手机放下,问我要不要吃饭。
我第一次觉得,他可能真的明白了:孝顺不是在母亲面前摆出能耐,再让妻子替他填账。
婚礼取消后的第六个月,他又提起结婚的事。
“我不想再办那种场面很大的婚礼。”他说,“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只请双方父母吃顿饭。钱的事,先按各自商量好的做。”
我看了他很久,问:“你确定不是想尽快把这件事翻篇?”
“不是。”他说,“我知道那天让你难堪了。重新吃顿饭,不是要求你忘掉,是我想把该说的话当面说清楚。”
我没有马上答应。我们又谈了一次父母养老的安排,也谈了以后遇到大额支出怎么商量。没有谁拿出一张漂亮计划表,也没有许诺以后绝不争吵。只是每个问题,他都先回答自己能承担什么,而不是先问我能不能替他补。
一个月后,我们在家里请两边父母吃饭。桌上没有司仪,也没有宾客举着酒杯等着看我们表态。周明远当着两家人的面说:“以后我给爸妈的钱,我自己按收入安排;晓岚给她爸妈的,也由她自己决定。临时要共同承担的事,我们两个人先商量。”
陈玉梅脸色不太自然,最后只说:“你们自己过好就行。”
我妈看了我一眼,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周明远转头问我:“这样可以吗?”
“先这样。”我说。
那顿饭结束时,他拿起桌上的空酒杯,没再说什么。门口没有婚礼上的灯光,也没人催着我给出一个热闹的答案。
他要每月给父母多少钱,是他该面对的事。我们的婚姻要怎么过,则必须由两个人一起决定。
四千多的工资,拿不出两万,这不是我需要替他遮掩的难堪。
他终于自己承认了这一点。我也终于敢在他面前说:我愿意和他过日子,但我不会替他答应我从没答应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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