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一档深夜谈话节目,几位研究中国半辈子的老学者坐在镜头前,脸色复杂。屏幕上滚动着2025年的几组数字:中国汽车全年出口709.8万台,首次破700万大关;其中新能源车卖出去261.5万台,比上一年翻了一倍还多。
"天眼"FAST在近两年又新发现约900颗脉冲星。半导体、人工智能、商业航天,一个接一个传出突破。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摘下眼镜,叹了口气,说了句颇耐人寻味的话——"研究中国四十年,到头来才看明白,这个民族能一次次从围堵里钻出来,靠的不是奇迹,是刻在骨子里的三样东西。我们日本人,恰恰正在把这三样丢掉。"
这段话流出之后,国内网络刷了好几天。但在我看来,日本专家的"顿悟"其实有点晚。
这三样东西是什么?倔、远、活。拆开说,一个都不玄乎,但凑一起,就是一个民族的根基。
说"倔",绕不开华为。2019年5月,美国把华为按进"实体清单"。那一年美国商务部底气十足,预判华为"活不过十八个月"。手机业务被腰斩,谷歌服务被切断,芯片供应断了底,这几乎是把一家公司按在地上打。
四年后,2023年8月29日,华为没开发布会,没搞预热,悄悄把Mate 60 Pro摆上货架。拆机博主一掏芯片,整个硅谷安静了——里面装的是国产麒麟9000S,由中芯国际代工。巧的是,那几天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正好在北京访问,第二天面对记者,笑容相当勉强。
我琢磨这件事琢磨了很久。华为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技术本身,是在"没路可走"时还能逼自己长出一条路的心态。
中国人骨子里有一种执拗,别人越说你不行,你越要干给他看。这种劲头看着土,但管用。
你看2023、2024那两年,国外铺天盖地唱衰"中国制造见顶"。结果到2025年底,中国新能源车销量占全国汽车总销量的47.9%,几乎每卖出两台车就有一台是新能源的。
所谓"见顶",顶的是外人的想象力,不是中国人的手。有意思的是,这种倔不是企业家才有。
你去义乌看看那些做跨境电商的小老板——TikTok在美国说封就封,他们换个平台继续卖;你去深圳华强北转一圈,国外新品发布,三天就能摸透结构。有人嘲讽这叫"山寨",但我更愿意叫它"生存本能"。
一个民族如果十四亿人同时在"不服",这股势能,没什么能挡住。我始终觉得,围堵之于中国,有点像压力之于弹簧。压得越狠,弹得越高。
这不是喊口号,是过去三十年一次次应验的规律。
讲"远",我想讲一个人——南仁东。这个名字现在的年轻人未必熟。1945年2月19日生于吉林辽源,天文学家。
1994年,他49岁,开始捣鼓一件在当时看来接近疯狂的事:在中国西南的大山里,造一台直径500米的射电望远镜。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山窝,他带着团队走了12年。
贵州那种山路,老司机都发憷,他穿着布鞋,拄着木棍,踏遍了400多个洼地。有一次他从山坡上滚下来,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走。
有记者问他:外国人没造过,花这么大代价值得吗?他答得很朴素——外国人有的我们要有,外国人没有的我们也要有,不然将来孩子问我们这代人干了啥,怎么交代。
2016年9月25日,FAST落成启用。那一年南仁东71岁,已是肺癌晚期,右肺做过切除手术。
2017年9月15日,他在波士顿去世,享年72岁。没能等到2020年1月11日FAST正式验收通过的那一天。
国际小行星中心把编号79694的小行星,命名为"南仁东星"。截至2026年9月,FAST累计新发现脉冲星已逼近1000颗,是同期全球其他望远镜发现总和的几倍。
就在上个月,9月15日,国家天文台的团队刚在《物理评论快报》上发了一个大发现——用FAST捕捉到了一个紧密轨道的双中子星系统PSR J1856-0039。编辑部还把它列为重点推荐成果。
这就是我说的"远"。西方资本市场看的是季度财报,日本企业看的是五年规划,中国人干事情习惯以五十年、一百年为单位。
你去西部看那些穿山越岭的高铁和桥梁,按商业回报算,十几年都收不回成本,但就是修了,修得比谁都好。为啥?
不是傻,是账本上有一栏别人没有的——叫"子孙"。我总觉得,一个国家的真正厚度,不在GDP的小数点后面,而在于它愿不愿意为"后天"花钱。
短期主义的社会很聪明,但聪明和伟大之间,隔着一代人愿意吃的苦。南仁东们吃过的那种苦,看起来是科学家个人的选择,背后其实是整个民族的习惯——父辈拧螺丝为了子女上大学,科研人员熬夜为了下一代少被卡脖子,边疆军人站岗为了后方岁月静好。
这种账算得慢,但算得深。日本专家说"中国人的战略定力太可怕",我觉得他把"定力"说得太虚了。
本质就是一句老话——愿意为看不见的人,做看得见的事。
第三样,我用一个字概括——"活"。说这个,绕不开王传福和比亚迪。
1966年生的王传福,1995年在深圳一个破车间里起家,做的是手机电池。那时候日系电池是行业标杆,三洋、索尼几乎垄断。
他买不起日本全自动产线,就把生产线拆成几十道工序,用人工加夹具搞"半自动化",成本直接压到日系的三分之一。日本同行当年的评语只有四个字——"不入流"。
就是这个"不入流"的土办法,五年吃掉了全球镍镉电池20%的市场。等日本人反应过来,比亚迪已经杀进了汽车行业。
2003年收购秦川汽车,所有人都笑话这个"外行"。笑声到了2025年戛然而止。
那一年比亚迪全球卖了460.2万辆车,超过福特,位列世界第六。海外销量翻倍,首次突破100万辆。
进入2026年,势头继续,光9月单月就卖了46.35万辆,刷新年内纪录,其中海外销量同比暴涨约2.5倍。而反观日本车企,丰田章男还在公开场合质疑纯电路线,日系在氢能和混动之间左右摇摆。
比亚迪的故事,是我理解中国"活"的最好案例。什么叫"活"?
学别人的技术,但不迷信别人的路线;吸收外来的东西,但永远用自己的方式再造一遍。移动支付是美国人提出的概念,但做到让县城七十岁老太太刷脸买葱的,是中国。
短视频算法起源于硅谷,但做出TikTok横扫全球的,是北京的字节跳动。大语言模型是OpenAI先搞出来的,但把它塞进智能港口、无人配送、远程诊疗的具体场景的,是中国企业。
这背后是一种罕见的"社会包容度"。东京街头至今很多餐厅只收现金,中国的县城菜市场已经开始刷脸支付;德国人修一条地铁要讨论十年,中国人三年能通车。
这不是说谁对谁错——德国的审慎有它的道理,日本的保守有它的历史。但不得不承认,在"把新东西落地"这件事上,中国社会的接纳速度是全球罕见的。
我自己对"活"的理解是这样的:一个民族如果既不盲目崇洋,也不盲目排外,始终带着"管用就学、不管用就改"的实用主义心态,它就很难被一个教条绊倒。中国近代史上吃过大亏,吃亏的根子,往往不是技术落后,而是脑子僵化。
改开四十多年补上的最重要一课,不是GDP的数字,是这股"活"劲儿回来了。
把这三样东西拆开看,都不新鲜。
德国人也严谨,日本人也勤勉,犹太人也精明。但把倔、远、活三样同时拧在一个民族身上,并且让十四亿人同频共振,这件事只有中国做到了。我始终认为,日本专家的"顿悟"其实带着一丝羡慕和一丝遗憾。
他叹的不是中国的强,是日本的失。日本战后那三十年,恰恰也是靠这三样东西拼出来的——松下、索尼、丰田的早期故事,哪一个不是倔、远、活?
但进入新世纪之后,日本整体陷入了一种"求稳"的疲态,年轻人躺平,企业保守,政治老化。而这几年中国的崛起,像一面镜子照着他们——不是中国做了什么新鲜事,是中国还在做他们曾经做过、却已经不做的事。
回到那位日本专家的话。我理解他为什么要用"骨子里"这个词。
因为倔、远、活这三样东西,不是靠哪个政策、哪笔投资能催出来的,是靠几千年的苦难和几代人的汗水,一点点浸进基因里的。华为的芯片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任正非们在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一行行代码啃出来的。
FAST的500米锅盖不是神灵赐的,是南仁东们穿着布鞋,在贵州山沟里一步步丈量出来的。比亚迪的全球第六也不是运气,是王传福们在被嘲笑"土"的那些年,一块块电池、一台台电机死磕出来的。
曾经被当作笑话的,如今成了神话。曾经被视为软肋的,如今成了筋骨。
所谓崛起,从来不是什么宏大叙事,而是你我身边那些拧螺丝的父亲、熬夜的工程师、送外卖的小哥、守讲台的老师——他们没念过什么大道理,但都懂一句朴素的话——这代人把苦吃完,下代人才能把路走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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