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1日,北京天安门广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阅兵式上,“光荣的临汾旅”战旗列入战旗方队。许多人注意到的是旗帜,少有人想到,这面旗帜背后对应的,是一座城和一场持续两个多月的攻坚战。
临汾位于汾河谷地,古称平阳。地处晋南交通要冲,向北可联系太原,向南能够通达运城,东西又连接吕梁与太行。这样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很早便不是普通县城,而是区域政治、军事和交通中心。
古城的称谓,也随着行政建置不断变化。秦汉时期,这里已是重要城邑;后世曾为平阳郡、平阳府治所。民间传说认为,临汾旧城与魏王豹有关,但现存城池的主体格局,主要形成于明代重修之后,不能简单等同于早期城址。
明洪武初年,临汾在旧城基础上重新修筑。到了景泰年间,又进行大规模整修。史料记载,主城周长十一里二百八十八步,城墙高四丈五尺,外部包砖,四周还挖有护城河,深达二丈五尺。
四座城门各有名称:东门为武定,西门为和义,南门为明德,北门为镇朔。每座城门之外都设月城,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瓮城。城墙上配置角楼、敌台和窝铺,守军可以借助多层防御设施交叉抵抗。
真正让临汾显得特殊的,并不只是主城坚固,而是城东另有一座规模惊人的东关城。
明正德七年,临汾开始修筑东关。其城墙周长达到一千二百六十四丈,折算下来约八里多;城墙初建时高二丈五尺,设敌台八座,正门和小门共七座。嘉靖二十一年、隆庆二年又相继修葺,城墙加高到三丈二尺,外面包砖,敌台增至十七座。
这个数字放在明代地方城池中,分量很重。临汾东关并不是主城外一圈简陋的民居围墙,而是具有完整防御功能的独立关城。若从整体布局观察,它的面积约为主城的三分之一,几乎相当于一座大型县城。
有意思的是,当时平阳府所属不少县城,规模还不如临汾东关。襄陵、洪洞、赵城等县城,周长大多在五里上下;浮山约四里,太平约三里,岳阳、曲沃和临晋则更小。翼城县城虽有六里有余,仍低于临汾东关。
拿州城来比较,差距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蒲州城约八里三百四十九步,解州、霍州约九里,隰州约七里,汾州府城约九里。也就是说,临汾东关的体量,已经接近一些州府城池,远远超出一般县城关厢的概念。
临汾并非只有东关。南关、北关、西关也曾承担城防和人口聚集功能,只是后来命运不同。清咸丰、同治年间,太平军北伐和捻军活动波及北方,南北两关受到破坏,逐渐成为废墟;西关后来多被辟作菜园,只有东关保存得相对完整,史料因此留下“巍然独存”的说法。
城墙越大,攻守代价往往越高。1948年春,解放战争进入关键阶段,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向临汾发动进攻。守城一方依托高厚城墙和关城体系,集结兵力两万五千余人,准备把这座晋南重镇变成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当时人民解放军缺少充足的重炮和大型攻城器械,不能像后来那样连续以猛烈火力摧毁城防。部队只能依靠坑道、爆破、土工作业和逐段争夺,一点点逼近城墙。城外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人员伤亡;城墙一旦炸开,守军还会依托街巷继续抵抗。
这场战斗从1948年3月开始,至5月17日临汾解放,前后持续两个多月。第八纵队第二十三旅在战斗中表现突出,临汾攻克后,徐向前亲自授予该旅“光荣的临汾旅”称号。它由此成为人民解放军早期获得荣誉称号的师旅级单位之一。
临汾城的价值,不能只用城墙长度来衡量。主城、东关、护城河和周边道路共同构成了完整防御体系,也塑造了城内外的商业、居住与交通格局。东关之所以大,既与军事需求有关,也说明明代临汾已经承担着府城级别的区域职能。
因此,阅兵式上的那面战旗,所对应的并不只是一个部队称号。它背后有平阳古城的建置沿革,有明代城防工程留下的尺度,也有1948年攻城部队在缺乏重火力条件下付出的实际代价。城墙最终会消失,战斗细节却被写进了“临汾旅”这三个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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