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诊锁界)
作者/编辑:北玄
封面来源:扬州市托育综合服务中心
2023年,由怡心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办的怡心湖托育园开园时,“60个全日托托位,报名者仅2人,其中1人还是员工的孩子。”
三年过去,情况彻底逆转。报名采用预约制,60个全日托托位满员,‘出’一个孩子,才能‘进’一个孩子。”
作为成都首个由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开办的托育园,怡心湖托育园就办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院内。收费全日托2880元/人/月,临时托890元/人/月,生活费600元/人/月。
每个孩子建立双份“档案”:一份入托档案,一份医疗档案。其中,医疗档案充分利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资源,如儿童保健、预防接种等,定时定点在中心完成,不需要另外单独约号和排队。
这不是个别现象。广东深圳、广西南宁、江苏扬州、江西赣州、福建厦门、河北邢台……多地医疗机构开设的托育园、早教中心、周末托管班密集出现,甚至部分诊所也将“托育/托管服务”纳入经营范围。
产科、儿科客流萎缩之下,托管成了连接家庭的入口。一方面,拓宽医疗服务边界,提高单个家庭的年度消费频次和粘性,用服务收入弥补诊疗量下滑的缺口。
另一方面,以更高频的接触获得家庭的信任和依赖,让有限的婴幼儿家庭资源,成为儿科、儿保、发育干预等服务的长期用户。
多家医院,跨界办托
医疗机构“跨界办托”,大致有三类路径。
① 一类是社康中心嵌入式托育点
深圳罗湖清水河社康的“医育结合”,托育点面积仅60平方米、托位19个,但自试运营以来名额迅速报满,累计服务107个家庭、214人次。
托育点直接依托社康儿童保健科团队,为每个入托幼儿建立专属健康档案,提供入托健康评估、定期生长发育监测、营养膳食指导、过敏体质个性化照护。
服务半径从孩子延伸到了整个家庭,健康课堂、养育指导、预防保健都可以在这里完成,让托育点同时成为一个“社区育儿支持站”。
这种“小规模、近距离、深嵌入”的模式,尤其适合社区场景下的“最后一米”落地。
② 最重的一种是医院直接办托育。
深圳理工大学总医院托育中心于2026年10月正式投用,建筑面积560平方米,设置乳儿班、托小班、托大班、混龄班4种班型共63个托位,将儿科诊疗、营养配餐、生长发育监测、心理行为评估等专业服务直接嵌入日常照护流程。
儿科医生定期进班巡诊,营养科医生定制分龄食谱,康复科医生介入运动发育指导,真正做到“托中有护、托中有医。
③更轻的路径是“签约服务+嵌入合作”。
广东佛山顺德区容桂健共体与辖区85家托幼机构签约医育融合项目,推出“4+N”卫生健康指导员模式:在站点全科诊疗、儿童保健、传染病防控、卫生监督四个板块设置专职指导员,同时在眼科、牙科、心理科、儿科、营养科等重点科室设置兼职指导员。
项目实施以来累计开展入园育儿指导88次,入园集体健康体检84场,服务幼儿18195人次。医疗机构不承担办园的重资产压力,而是以专业能力“嵌入”已有托育场景,覆盖半径反而更大。
医+”实践,遍地开花
不只托育,在儿童服务领域,医疗机构正在从"治病"向教育、生活场景延伸,这已成为行业动作。
近期,上海浦滨儿童医院官微消息称,医院儿保科开展周末托管班服务,为6-12岁儿童提供托管服务。
托管时间为周末9:00-16:30,内容涵盖学业辅导、作业辅导、感统课、心理健康主题课、视知觉、听知觉、触觉和本体觉游戏等。还有各类,由专业评估师参与,了解孩子在内驱力、注意力、情绪管理、社交适应等状况。
这家被称为“城堡医院”的综合性儿童专科医院,于2018年初开业,汇聚了近百位曾/现任国内三甲医院的儿科专家。今年4月,其儿保科还成立了早教中心,由儿保医生、康复治疗师和早教老师共同组成团队,为儿童提供“评估-指导-发展”一体化的综合服务。
南宁市第二妇幼保健院滨湖托育园,则把中医理念和方法转化为适合婴幼儿的日常早教内容,开园4个多月即开展中医早教服务约373人次。园内设置了非遗文化区、国学手工区、绘本阅读区、感统训练区、烘焙体验区等多个功能区。
从早教中心、周末托管班,医疗机构正在把诊室里的专业能力,转化为诊室之外可持续购买的服务产品。
为何都在布局“医+”?
出生人口下降直接导致产科和儿科运营效益下滑,投入产出失衡。床位、专家、设备都还在,但“病人”在结构性变少。这逼着医院去寻找诊疗之外的第二增长曲线,提高单个家庭的年度消费频次和粘性。
出生率下降的另一面,是每个孩子被投入的关注和资源在上升。家长如今更焦虑是专注力、情绪管理、社交能力、学习跟不跟得上。这类需求本质上是发展性、非急性的,恰好对上医疗机构的专业能力。
此外,国家提出,到2030年儿童友好医院占比力争达到90%以上,2025至2027年又被定为“儿科和精神卫生服务年”。政策导向已经从单纯的疾病治疗,转向覆盖发育、心理、营养、社交的全生命周期健康管理。
从诊疗到生活支援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个体诊所将“托育服务”纳入经营范围。
海南琼海的一家内科诊所,其经营范围中明确包含了“托育服务”。新疆的一家诊所公司在经营范围中纳入了“幼儿园外托管服务”。重庆合川某康苑中西医结合诊所的经营范围包含“幼儿园外托管服务;中小学生校外托管服务”。
这些目前还停留在工商登记层面,尚未见到大规模落地运营的报道,但它们反映出一个趋势:诊所的经营边界,正在政策允许的空间里向托育/团管服务自然延伸。
在少子化这条路上,日本比中国走得更早,留下了可观察的样本。
位于京都府精华町的“たけうちファミリークリニック”(中文可译为“竹内家庭诊所”)于2024年开院,院长竹内雄毅原为日本小儿外科学会认证的小儿外科专科医生,转向社区医疗。
开业后不久,竹内院长意识到:“仅仅‘治疗孩子的感冒’,作为社区医疗中儿科的角色远远不够。”还要解决育儿焦虑、发展发育的担忧、家庭心理健康乃至工作与育儿兼顾等生活全方位的困扰。
该诊所实施了多项创新举措。
其一,开业一年内即设立病儿保育室,解决发热儿童无法登园、家长不得不请假的现实困境,由保育士和护士协同运营,被家长评价为“可以安心托付”的社区基础设施。
其二,利用诊疗以外的时间段开展绘本朗读、离乳食教室、婴儿按摩和季节活动等育儿支援项目,将诊所转变为“日常也可以安心到访的场所”。
其三,正在推进名为“tPot”的社区空间项目,在诊所毗邻地块打造医疗、福祉、教育与育儿支援自然融合的半公共空间。
该案例的核心逻辑在于,当“看病”这一功能本身不足以支撑诊所的社区价值时,主动向“生活支援”延伸,以“关系”而非“诊疗”作为留客纽带。
“医+”,对诊所的三点启示
01|重新定义服务边界
儿科诊所的“产品”不应止于诊疗行为。服务设计必须覆盖“诊疗之外”的场域。病儿保育、育儿活动、亲子门诊,都是对“儿科诊所解决什么问题”的重新回答。
02|用日常关系,替代危机关系。
患者只有在生病时才来,意味着诊所与家庭的关系始终是低频的、临时的。育儿活动、市集、社区空间的构建,目标是与家庭建立长期、高频的关系。当家庭真正需要医疗帮助时,选择成本几乎为零。
03|从嵌入社区,到构成社区。
主动让诊所成为社区的一部分,参与地域活动、承担行政委托、运营社区空间。当诊所的角色变成“基础设施的共建者”,它在区域医疗体系中的位置就很难被替代。
在少子化不可逆的背景下,儿科诊所的生存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患者数量在减少,但家庭对育儿支持的需求并未减少,只是以更复杂、更生活化的方式呈现。
政策端对此是明确鼓励的。
2023年,国家卫生健康委等三部门联合发布《关于促进医疗卫生机构支持托育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可将托育机构作为签约对象,签订服务协议,开展婴幼儿健康管理服务。
山东支持医疗卫生机构采取自建自营、公办民营、合作经营、委托运营等方式建设托育服务机构,并提到“鼓励有条件的个体诊所与附近的养老机构、托育场所以及有需求、有意愿的家庭开展联合服务”。
这意味着诊所办托育不一定要“自己开园”,也可以与已有托育机构签约、派驻健康指导员、提供巡回指导等更轻的合作方式。
这种模式的核心优势在于,医疗机构不承担办园的重资产压力,而是以专业能力嵌入已有托育场景,覆盖半径反而更大,也更可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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