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0日，柏林。数千人从勃兰登堡门出发，一路走到亚历山大广场。柏林警方估计大约有2600人参加了这场游行。
这些标语还包括：“这届政府是德国的耻辱”“够了！弗里德里希·默茨必须下台”。有人在旁边配了俄罗斯、乌克兰和德国三面国旗，写着“友谊”。
组织这场游行的是一个叫“Projekt M1llion”的跨党派公民运动。别看名字听着像“百万项目”，这次实际到场的人比预期少了不少——他们之前申请的是上万人规模。
但这个组织的“11点计划”写得很具体：要求联邦政府辞职、提前举行议会选举、按瑞士模式搞直接民主、取消二氧化碳税和电视广播费，还要求“对政客实行严厉问责”。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们这些政客做的决定，让我们老百姓买单，我们受够了。
那默茨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些人这么生气？
就在这场游行的六天前，10月4日，默茨突然访问了基辅。事先没怎么宣布，随行的还有十位德国国防和能源领域的企业家。他跟泽连斯基见了面，宣布了大约10亿欧元的军事援助和3.5亿欧元的能源修复资金。
而且这还不是简单的给钱。双方要敲定联合生产拦截无人机和远程武器的深度合作。默茨自己说过一句话：他计划“枯竭”俄罗斯的财政收入来源。
“枯竭”——这个词用得很重。意思是把俄罗斯的钱袋子彻底抽干。
俄罗斯那边怎么看默茨？俄罗斯国家杜马国际事务委员会主席斯卢茨基说得更直接：默茨和泽连斯基一样，不希望乌克兰实现和平，他们出于自身“私利”，仍然是结束冲突的障碍。
你看，一边是默茨在基辅说要“枯竭”俄罗斯，一边是柏林街头有人在喊“不要再向俄罗斯人开枪”。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德国社会的分裂就摆在桌面上了。
有人说，2600人不算多，德国8000多万人，这点人算什么？
但你看民调数字，就知道这2600人不是孤立的。
10月7日，益普索集团的民调显示，48%的德国人完全认同默茨政府“失败”，19%部分认同。加起来是67%。在德国东部，这个数字更高——80%的人认为默茨政府失败了。
79%的人不满默茨的执政表现。48%的人说，前总理默克尔在应对当前问题上会比默茨做得更好。
你品品这个数字。默克尔已经下台好几年了，将近一半的德国人觉得她比现在的总理强。
而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支持率已经升到了创纪录的30%。默茨的基民盟支持率约18%。一个主流大党的支持率，被极右翼甩开了12个百分点。
那德国人为什么这么不满？答案在钱上。
德国为了制裁俄罗斯，放弃了俄罗斯的廉价天然气。后果是什么？德国进口天然气的成本大幅上升，能源价格涨了，企业生产成本涨了，老百姓的电费气费也涨了。
德国政府为了压住电价，花了163亿欧元补贴。为了压住气价，又花了140多亿欧元。
这些钱从哪来？从纳税人的口袋里来。
而普通德国人得到了什么？更高的生活成本，更贵的加油费，更不稳定的工作。德国工业正在遭受重创，因为能源太贵，很多工厂撑不下去。德国政治家尼迈尔说得很直白：“我不知道我们怎么替代俄罗斯的天然气。会非常艰难。”
示威者中有一个标语写的是：“政府行动，我们受苦。”这句话概括了他们的感受——政客在基辅谈援助，在布鲁塞尔谈制裁，在柏林谈“枯竭俄罗斯”，而账单最后落到普通人头上。
所以这场游行里有人喊“停止军援”，有人喊“默茨是乌克兰的总理，不是德国的总理”。
但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对比。今年3月的一项民调显示，61%的德国人支持继续对俄罗斯的石油禁运，只有36%的人主张恢复购买俄罗斯石油。在德国东部，支持恢复进口俄罗斯石油的比例是45%，西部是35%。
这说明什么？说明德国社会在这个问题上确实是分裂的。多数人还是支持制裁俄罗斯，但在东部和某些群体中，反对制裁的声音更大。而极右翼选择党的支持者中，87%的人支持取消石油禁运。
所以柏林街头的这2600人，代表的不是德国的主流民意。但他们代表了一股真实存在的不满情绪——这股情绪跟选择党的崛起、跟东部地区的政治版图变化、跟普通人对生活成本上涨的愤怒，是同一件事。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组织这场游行的“Projekt M1llion”声称自己是“跨党派”和“公民”运动，但专家指出它跟新冠抗议群体、所谓的“和平运动”和极右翼势力都有人员和组织上的重叠。一个叫“Jägertruppe”的极右翼青年组织在社交媒体上公开为这场游行拉人。
“Projekt M1llion”的发起人鲍尔道夫说自己跟“任何形式的极端主义”划清界限。但专家认为，考虑到他们的具体主张和人员构成，这种形式上的切割意义不大。
这就让这场游行变得复杂了。你不能说这2600人全是极右翼，但他们中间确实混着极右翼的人。你不能说他们反对制裁俄罗斯就是“亲俄”，但他们中间确实有人举着俄罗斯国旗。
你也不能说他们要求和平就是错的，但当一部分人跟另一部分人在同一场游行里喊同一个口号时，这个口号到底代表什么，就很难说清楚了。
整件事的逻辑其实不复杂。默茨在基辅宣布10亿欧元军援，在柏林有2600人喊他下台。民调显示将近七成德国人觉得政府不行，将近八成觉得他个人不行。能源成本因为制裁俄罗斯涨上天，政府花了几百亿去补贴，这钱来自纳税人。德国选择党的支持率涨到30%，在东部赢了选举。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德国社会正在撕裂的画面。不是简单的“支持乌克兰”还是“反对乌克兰”的问题，而是“我们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为什么还要管别人的事”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2600人在柏林街头喊几句口号能解决的。也不是默茨在基辅签几个援助协议能回答的。
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当一个国家有将近八成的人觉得自己的总理不合格，当极右翼的支持率是执政党的一倍半，这个国家正在经历的变化，比一场游行要深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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