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5月，北京，解放军总医院的一间病房。
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形的老人。他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很轻，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床边围了不少人，有穿军装的，有穿白大褂的，还有从湖南、广州赶来的亲属。
老人的左手一直攥着一张照片。照片很小，边角已经发黄卷曲，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面孔。护士想帮他把照片收好，老人攥得更紧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三个字：
“谢……芳……如。”
这个名字，他喊了五十多年。他喊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
他是陈明仁。中国人民解放军上将，原国民党第一兵团司令官，长沙起义的功臣。战场上他被称为“硬骨头”，蒋介石夸他是“黄埔的一面旗帜”，毛泽东请他到家里吃饭。可此刻，这个铁血将军手里攥着的，不是军功章，不是委任状，而是一张发妻的老照片。
守在床边的人都知道，陈将军心里有两件事放不下。一件事是谢芳如——他的发妻，1951年就去世了，去世前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愣住的话。另一件事是肖毅——他后来的妻子，此刻就站在床边，握着他另一只手。
一个人临终前，为什么同时放不下两个女人？
而谢芳如临终前说的那句话，又为什么让陈明仁在妻子去世后整整愣了一年，才终于迈出那一步？
要揭开这个悬念，得从三十多年前那个下着雨的湖南冬夜说起。
一、那头猪，改变了一个人的命
1916年，湖南醴陵。
陈家的院子里吹吹打打，红烛点了一院子。陈明仁那年十三岁，新娘子谢芳如十四岁。这门亲事来得急，因为陈明仁的母亲病重，家里人信“冲喜”的说法，想着把媳妇娶进门，兴许能把病冲好。
结果冲喜没冲成。婚后不到一个月，陈明仁的母亲就走了。
两个半大的孩子，就这么凑到了一起。谢芳如不识字，没读过书，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姑娘。她做的事情也很简单——管家、做饭、伺候长辈，把陈明仁的后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陈明仁在家里排行不算小，脾气也犟，可他对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媳妇，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后来他在自述里写过他们年轻时的日子：他晚上读书，她就在旁边陪着；他写字，她就帮着磨墨。两口子没什么甜言蜜语，日子却过得踏实。
五年之后，陈明仁动了念头——去广州，考黄埔军校。
那年他二十一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可陈家上下没一个人支持他。祖母跳着脚骂他“不务正业”，说当兵就是刀口上舔血，万一出了事，陈家就断了根。祖母不光嘴上骂，还把他的经济来源卡死了，盘缠一分不给。
没有盘缠，怎么去广州？
陈明仁愁得整夜睡不着。
有一天深夜，谢芳如把他叫到屋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他手里。陈明仁打开一看，里面是二十块白花花的大洋。
这二十块大洋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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