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5月,台北松山机场,戒备森严得不像话。

跑道两旁站满了便衣,贵宾室里坐着一个七十八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穿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他坐不住,站起来,又坐下,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那条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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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随从谁也不敢说话。他们跟了这位“委员长”这么多年,见过他在军事会议上拍桌子骂人,见过他在阅兵台上检阅部队,唯独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像是在等一个至亲,又像是心里揣着一件搁了十六年的事,终于要落地了。

飞机降落。

舱门打开,一个九十六岁的老太太被人搀着,颤巍巍地出现在舷梯口。她裹着一件旧式棉袄,手里攥着一只布包,里头没什么值钱东西,几件换洗衣裳,外加一把晒干的笋干。

蒋介石快步走上去,嘴里喊了一声:“姑姑。”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这位老太太叫蒋妙月,浙江奉化人,蒋介石的族姑,也是他的舅母。她没有官职,没有军衔,没有钱,一辈子就是个在溪口乡下过日子的普通女人。可她从飞机上下来的那一刻,蒋介石眼圈红了。

这件事在当时是绝密。大陆和台湾,1949年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连一封信都递不过去。可一个九十六岁的老太太,偏偏在两边最僵的时候,从上海出发,经香港转机,落到了台北。

谁安排的?北京那边,是周恩来。

为什么?

一笔压了半个世纪的账

要弄明白这件事,得从蒋介石小时候说起。

蒋介石他爹蒋肇聪,在奉化溪口经营盐铺,家境殷实,算得上当地富商。可蒋介石八岁那年,蒋肇聪病死了。同父异母的大哥蒋介卿趁着办丧事把家产抢了个精光,只给蒋介石母子留了一间乡下老屋和一点薄田。

王采玉带着蒋介石,日子一下子从天上掉到地下。

这时候,蒋妙月出现了。按族里的辈分,蒋妙月是蒋介石的族姑;按亲戚关系,蒋妙月嫁给了蒋介石的舅舅孙琴风,所以又是舅母。亲上加亲。她看着这孤儿寡母过得艰难,时不时送米送布,逢年过节给蒋介石塞压岁钱,从来不空手。

蒋介石后来去私塾读书,学费也是蒋妙月帮着凑的。她不只是给钱,还给蒋介石撑了腰。在那个族里人都看笑话的年月,她的态度摆在那儿:这个孩子,我管。

再往后,蒋介石要东渡日本学军事。家里没钱,亲戚都摇头,觉得这孩子瞎折腾。蒋妙月二话不说,把家里的田地卖了,又四处借,凑出一笔盘缠。她跟蒋介石说的就一句话:想闯就去闯,大不了回来种田。

这还没完。1913年,蒋介石参加反袁,失败后被北洋政府通缉,悬赏两千大洋。他逃回奉化,是蒋妙月半夜开的门,把他藏在自家阁楼上,躲过了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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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笔账,搁谁身上能忘?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唯独带不走她

后来蒋介石发迹了。国民政府定都南京,他没忘蒋妙月。派人回乡修缮她的老宅,配了保姆和医师,还给蒋妙月的两个儿子安排了差事。对外人提起蒋妙月,蒋介石常用的一个词是“再造之恩”。

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