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命令，接了就死，不接也是死。郑洞国卡在中间，进退都是绝路。
1948年10月15日，长春，第一兵团司令部。
一架国民党飞机从南边飞来，冒着解放军的防空炮火，把一个皮包扔在了城里。皮包被送到郑洞国手上，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蒋介石的亲笔信。
信不长，但每个字都像刀子：“现机油两缺，而后即令守军全成饿殍，亦无再有转进之机会。如再迟延，坐失机宜，致陷全盘战局于不利，该副司令军长等即以违抗命令论罪，应受最严厉之军法制裁。”
翻译成大白话：你们现在不跑，以后想跑都跑不了。再不跑，军法处置。
郑洞国拿着这封信，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封信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但他也知道，这封信说的每一个字，都做不到。
因为在长春被围了五个月之后，他的十万大军已经变成了十万个饿得走不动路的人。让这些人突围，跟让他们去送死没有区别。
但蒋介石的命令不能不听。郑洞国硬着头皮，召集了两个军的军长开会，下达了突围命令：今晚准备，明天出击，后天突围。
会议结束之后，郑洞国坐在办公室里，亲笔写下了一封与蒋介石的诀别书。
他预感到，这一仗打出去，凶多吉少。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突围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发生。不是因为他不敢打，是因为他手底下的人，已经不想打了。
一、十万大军被困孤城，长春变成了一口棺材
咱们先把时间拨回到1948年3月。
那时候，东北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东北野战军收复了永吉和四平之后，长春变成了一座孤城。
国民党在东北还有五十多万人，但被分割在长春、沈阳、锦州三个互不连接的地区。长春在最北边，离沈阳还有几百公里，中间全被解放军控制着。
蒋介石为什么要守长春？原因不复杂。长春是伪满时期的“国都”，日本关东军在这里修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国民党守军又在原有基础上加固，用掉了六万袋水泥、一千五百吨铁板，号称“坚冠全国”的防线。
在蒋介石看来，长春是一颗钉子。只要这颗钉子还在，就能牵制东北野战军的主力，让他们不能放心南下。
于是，蒋介石把十万大军交给了郑洞国。
郑洞国是黄埔一期生，抗日名将，在缅甸打过密支那战役，是蒋介石的嫡系心腹。但他接到这个任命的时候，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据他自己回忆，他有一种“临危受命，义不容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想法。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七个字，是郑洞国对自己命运的预判。
他知道长春守不住。但他还是去了。
二、长春城里的两支部队，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郑洞国手下有十万守军，主要是两个军：新编第七军和第六十军。
这两支部队，表面上都是国民党的军队，实际上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新七军是蒋介石的嫡系，号称“王牌军”，全美械装备，待遇好，地位高。第六十军是云南滇系部队，属于“杂牌军”，装备差，待遇差，在国民党军队里长期受歧视。
有多歧视？你看这个细节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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