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年，马克龙两次派心腹访华，想在卸任之前，要中方一个答案。
10月10日，王毅外长在大同，与法国总统外事顾问博纳举行第28次中法战略对话。此次对话讨论了人文、政治、经济、科技等多个领域的议题，并就中欧贸易进行探讨。但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选址。
博纳与王毅外长
明年5月，马克龙任期就要结束。在此之前，他想留点政治遗产。而且，法国《星期日论坛报》最新民调显示，马克龙支持率仅15%，80%受访者表示不信任他。
这个数字意味着，马克龙在国内面临严重的危机，任内换了七位总理，最近一位勒科尔尼上任仅27天便辞职，随后又被重新任命，国民议会三大政治力量对立尖锐，政府始终面临不信任投票的风险，此时外交就成了马克龙为数不多、还能施展拳脚的地方。
过去几年，每当国内支持率下滑，马克龙就转战国际舞台，年初公开批评特朗普、就中东危机发表电视讲话，信任度两个月内回升9个百分点。但这种策略也不能一直用，支持率每次短暂反弹后，都会跌得更低，法国民众越来越清楚，外交舞台上的高光，不过是马克龙在转移焦点。
不止是马克龙自救
但其实此次博纳访华，不止是马克龙个人的“自救”。
法国宪法规定，总统不得连续参选第三届，2027年5月马克龙必须交权。多项民调显示，极右翼国民联盟的勒庞在多项民调中支持率领先。若对上中左翼对手，她甚至能拿到57%的选票。而一旦极右翼上台，法国对华政策恐将有变。
因此，博纳此次真正要和中方谈的，是要确保后马克龙时代，中法关系的连续性，为中法关系留下一个制度性的缓冲机制，它不依赖于某一任领导人的个人偏好，而是一个可以持续运转的沟通管道。
中方也知晓法方的用意，王毅在对话中强调，“信任是中欧关系的底色和基础”，并希望法方作为欧盟核心成员“继续为中欧互利合作发挥建设性作用”。这实际上是在回应法方的关切，法方担心的，中方同样看重。
并且，中方将会面地址选在大同，这个信号已说明一切。
1973年，蓬皮杜离开北京后的第一站便来到大同云冈石窟，他是1964年中法建交后，首位访华的法国总统，也是西欧国家首位访华的在任元首。蓬皮杜回国后曾对中国驻法大使说，两国都酷爱独立，决心不屈服于任何人，这正是中法政治关系的基础。
蓬皮杜
中方把会场从北京搬到大同，等于告诉马克龙，蓬皮杜开启的中法关系，靠的是独立自主和多边主义这两根支柱，马克龙的继任者不管是勒庞还是别人，拆掉其中任何一根，损失的不止是中法关系，更是法国自身。
博纳主动提起这段历史，说明法方接收到了这个信号。王毅则回应称，继续做大做强航空航天、核能等传统领域合作，拓展先进制造、绿色低碳、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合作。
在勒庞可能上台的背景下，王毅外长的意思或许是，中法关系的连续性不是靠马克龙一个人撑着的，靠的是几十年积累的政治互信，增量靠的是深度合作，无论法国政坛怎么变，这个合作框架不会变。
还有一层，大同是一座传统能源城市，如今正向绿色城市转型，把对话放在这里，暗含合作方向的隐喻，未来中法合作不应仅靠传统领域支撑，而需向绿色低碳、先进制造、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拓展。
勒庞
但是，勒庞的对华政策，并不是简单的“强硬”，她长期主张聪明的保护主义，对华态度实质上是民族国家优先、疑欧、把法国利益摆在“西方集体”之前。用特朗普的话说，就是“法国优先”，如果勒庞上台，未必会像马克龙那样在欧洲大框架下和中国打交道，但也不太可能搞对华脱钩那一套。
真正需要关注的，是中法之间制度化、机制化的战略沟通渠道，在勒庞的“法国优先”框架下，是否还能维持现有的频次和层级。博纳此行要锁定的，就是这一套机制。
而选址大同和王毅的话，就是中方的答案，中法关系的连续性，从来不取决于北京说什么，取决于法国自己。如果法国继续守住独立自主和多边主义的底线，中法关系就有制度化的合作框架兜底，反之当年的那段佳话，就真的只是一段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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