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叫陈长河,在哈萨克斯坦边境租了两百亩草场经营牧场。

五个月间我先后收留了两个流亡过来的吉尔吉斯女人当妻子。

五个月前父亲病重,我连夜回国,把牧场交给了两个女人打理。

临走时她们红着眼说:"长河,你放心回去,家里有我们守着。"

边境断了通讯,五个月杳无音信,我心里一直悬着放不下来。

等父亲病情稳住,我立刻买了发电机和药品当物资往回赶。

可当我驮着行李走近牧场,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我记忆里那条踩满牛粪的泥土小道,竟然被平整成了碎石铺就的宽敞道路。

原本东倒西歪的木栅栏四周,竖起了两米多高的石砌矮墙。

远处隐约传来羊群的咩叫声,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重的牧草和炊烟的气息。

当我趴在山坡上,看清牧场眼前的景象时,我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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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是湖南永州人,家里兄弟三个,我排行老二。

大哥在县城开五金店,三弟跟着亲戚跑运输,就我这个老二,天生一副坐不住的性子,哪里偏远往哪里钻,哪里荒凉往哪里去。

二十八岁那年,我跟着一个做畜牧生意的远房表叔去了一趟哈萨克斯坦,在草原上住了半个月,回来之后就再也忘不了那片地方。

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楚,不是什么诗里写的壮阔,就是很踏实,很空旷,像整片天地都是你一个人的,没有人管你,没有人催你,牛羊在坡上吃草,风把草压弯再扶起来,太阳从这头走到那头,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我回家跟父亲说我想去草原上承包一块地养牛羊。

父亲当时正在院子里劈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劈,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你这脑子,是被驴踢过?"

我娘在旁边补了一刀:"他表叔去那边做生意,是做生意,不是去放羊的。你跟人家比什么?"

我没再多说,攒了两年的钱,加上跟朋友借了一部分,凑了二十多万,托表叔牵线,在哈萨克斯坦东部一个叫阿拉套的地方租下了两百亩草场,签了十年的合同。

草场旁边有一条小河,河边有三间土坯房,是原来牧民留下的,屋顶漏风,地上潮,窗户只剩半扇,另外半扇用木板钉死了。

我第一次推开那扇门,里面飞出来七八只麻雀,把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就这条件,我一个人住进去了。

头半年过得很狼狈。牧草不知道怎么管,买来的羊一批批生病,兽医要从镇上专门请,一来一回就是大半天。冬天冷到零下三十几度,土坯房四面漏风,我抱着被子睡觉,早上起来脸上都能结一层薄冰。

语言也是问题,当地牧民大多说哈萨克语,我的俄语勉强能对付,但很多时候鸡同鸭讲,买个农具都要比划半天。

但我硬撑下来了。

慢慢学会了怎么判断草场的水源,怎么给羊只做驱虫,怎么在入冬前把草料备足。镇上有几个做牛羊皮毛生意的中间商,我跟他们熟了,卖货的渠道也慢慢打开了。

第三年开始,牧场总算站稳了脚跟,账上开始有钱留着,我也在旁边盖了两间新的土砖房,把原来那三间旧屋子翻修了一遍,换了新窗框,把屋顶重新压了一层厚毡,冬天总算不漏风了。

就是这个时候,娜扎来了。

02

娜扎全名叫娜扎·阿依娜,是吉尔吉斯斯坦人。

她来的那天傍晚,我正在羊圈里处理一只腿受伤的母羊,听见院子外面有动静,出去一看,是个女人,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站在我的院子门口,鞋子上全是泥,脸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划伤,从左颧骨一直斜到嘴角边上。

她看见我,张了张嘴,用哈萨克语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懂,她顿了顿,换成了磕磕绊绊的俄语。

"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吗?我不会白住,我可以干活。"

我问她从哪里来,她说从南边走过来的,走了三天。

我没问为什么,那个时候边境那一片不太平,偶尔会有从吉尔吉斯过来的人往这边走,有人是躲祸的,有人是找亲戚的,各有各的难处,没必要追问。

我让她进来,给她打了一盆热水泡脚,煮了一锅糊糊让她吃。

她蹲在灶边吃饭,吃得很快,头都不抬,碗里的东西刮得干干净净,吃完了才抬起头,眼圈有点红,说了句俄语。

"谢谢你。"

我说不客气,去忙我的事情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以为她已经走了,结果出门一看,羊圈旁边的粪堆已经被她清理了一半,她正蹲在地上,用铁锹一下一下地把干草重新铺平。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喊她进来吃早饭。

她进来,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低着头坐下来,没说话。

我端了两碗稀饭放在桌上,坐到她对面,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有没有要去的地方,有没有认识的人。

她摇了摇头。

我问:"那你想怎么办?"

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很快又低下去,说:"我能在这里帮你干活吗?我什么都会干,放羊、喂牛、割草、做饭,什么都行。"

我沉默了一会儿。

牧场确实缺人手,我一个人忙了这几年,什么活都是自己扛着,但说实话,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牧场,我多少有点顾虑。

但我看了看她脸上那道划伤,又看了看她那双蹭破了皮的手,到底没开口拒绝。

"行,先干着,看情况。"

娜扎就这样留下来了。

她干活很勤,从不偷懒,也不多说话,每天天没亮就起来,比我起得还早,把灶火生好,把水烧上,再去喂鸡喂羊。我有时候半夜起来喝水,还能看见她屋里还亮着灯。

有一天我忍不住走到她窗外,轻轻敲了两下,问她:"娜扎,还没睡?"

里面沉默了一下,她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睡着了会做梦。"

我站在那里没动,想再问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去了。

大概两个月之后,有天晚上收工,我们并排坐在院子里,天上的星子稠得像被人撒了一把盐。娜扎把腿缩在胸前,手肘搭在膝盖上,盯着远处的草坡看,突然就开了口。

"我结过婚。"她说,声音很平,像是憋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开口的时机,"他是个酒鬼,喝了酒就打人。脸上这道,是他的皮带扣划的。"

我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我娘家没人了,父母早年都走了,兄弟跑去俄罗斯打工,几年没有音信。"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摩挲,"我在那边已经没有可以投靠的人了。"

夜风把草场上的气息吹过来,她轻轻说了最后一句:"我不想回去。回去了也没有用。"

我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月光里很安静,那道疤痕在暗色里反而不那么显眼了。

我说:"那就别回去。"

她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03

古丽是我在回镇上买草料的路上遇见的。

那天车半路坏在路边,我正趴在车头底下查问题,听见前面两百米外有动静——一辆旧货车停着,车门开了,一个男人下来,把一个女人从车上推搡下去,顺带把一只破旧的行李袋也扔了出去,货车随即掉头,扬着尘走了。

那个女人跌坐在地上,没有爬起来,就那么坐着,头低垂着,头发乱成一团,行李袋倒在她旁边,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靠近,用俄语问她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助。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防备,往后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野猫。

我没动,也没再说话,就站在那里等她看清楚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俄语夹着吉尔吉斯语,说得断断续续。她叫古丽,是被一个男人从吉尔吉斯带出来的,说好是介绍工作,但一路上男人说话的方式越来越不对劲,有次喝醉了说漏了嘴,古丽当时吓得腿软,趁他睡着把手机悄悄丢进河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忍到了这条路上,装作晕车要下车吹风,那个男人大概觉得带着她麻烦,直接把她扔在这里走了。

她说完,抬眼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庆幸,又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茫然。

我把她带上了车。

到了牧场,娜扎出来,看见我身后跟着个陌生女人,愣了一下,目光在古丽身上扫了一圈,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先说话。

还是古丽先开的口,用吉尔吉斯语说了什么,娜扎听懂了,脸上的戒备松了一些,让她进屋。

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修车灯,能听见屋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用吉尔吉斯语,我听不懂,但说着说着,娜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很沉的东西,后来好像安静了一段时间,接着是古丽压低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憋了很久才漏出来一点。

我没有进去,把院子里的活一件一件做完,等屋里彻底没了动静,才回去睡觉。

古丽在牧场住下来,和娜扎住在一起。

她和娜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娜扎沉,话少,做事不声不响,你不问她,她不开口;古丽则是藏不住话,有什么说什么,有时候明明一件小事,她能叽叽呱呱说上半天,说到一半自己先笑起来,笑声很大,能把在对面草坡上吃草的羊都惊动了。

但古丽也有安静的时候。

有一次我去镇上回来晚了,天擦黑才到院子门口,看见古丽一个人坐在院墙边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眼睛望着远处的山,脸上那种茫然的神情,和我第一次在路边看见她时一模一样。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问:"想什么呢?"

她把那根草茎在手指上绕了一圈,说:"我妈还在吉尔吉斯,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我说:"有机会可以想办法联系。"

她摇摇头,没有接话,把那根草茎弄断了,丢在地上,拍拍手站起来,说:"进去吃饭吧,娜扎今天做了抓饭。"

然后就进去了,像是刚才那句话没说过一样。

就是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的,不知道从哪个节点开始,三个人之间的那层客气慢慢磨没了。娜扎开始在我发烧的时候半夜起来换毛巾,古丽开始把我换下来的脏衣服顺手就洗了,也不说什么,晾在院子里,就当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有一天晚上,娜扎坐在灶边,拨着火,低声说:"长河,我问你一件事。"

我说:"说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火钩没动,盯着灶里的火说:"你以后有没有想过,要个家?"

我没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说:"我和古丽,都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你如果不嫌弃,我们愿意留在这里,跟着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但手指悄悄把衣角攥紧了,关节都白了。

古丽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们,一声不吭,但耳朵显然是竖着的,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看了娜扎一会儿,又看了看古丽的背影。

"行。"

就这一个字,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我们没有办什么仪式,就那么过着,日子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早上起来喂鸡喂羊,晚上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说说今天的事情,偶尔拌几句嘴,古丽嗓门大,娜扎不跟她争,就看着她,等她说完,再不紧不慢回一句,古丽有时候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拍桌子,娜扎也不恼,低头继续吃饭,我坐在旁边,把碗端高了点,假装没看见,但嘴角压不住。

那段日子,是我在草场这些年里,过得最像人样的一段时间。

04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概三个月,家里来了消息。

是邻村一个认识我的中国人辗转打过来的电话,说我父亲病了,病得不轻,让我赶紧回去。

我当时正在草场边上修围栏,接到电话,手里的铁锤就掉在地上了。

父亲那个人,一辈子硬得像块铁,年轻时候扛过两百斤的麻袋,五十多岁了还下地干活,从来不跟人说自己不舒服,说这是软蛋的表现。这种人病成要托人带消息出来,说明已经撑不住了。

我当天下午就开始收拾东西。

娜扎跟在我后面,一件一件地帮我把衣服折好塞进包里,手脚很快,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嘴唇抿得很紧,鼻梁上有一层薄薄的红。

古丽把我路上要带的吃食包好,一包一包装进布袋子,塞满了,又拿出来重新塞,塞了三回,才停下来,把袋子递给我,说:"你去,我们等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用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但眼圈已经红了。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都没什么话,桌上的菜比平时多出来好几样,娜扎把我喜欢吃的腌肉专门多做了一盘,推到我跟前,说:"多吃点,路上远。"

我把那盘腌肉吃了大半,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两个人都低着头扒饭,碗里的东西没怎么少。

饭后我把牧场的事情仔细交代了一遍,草料够撑两个月,羊圈那边有只老公羊最近躁得很,要注意别让它跟其他羊起冲突,账本放在我房间床底下的木箱子里,遇到急事去镇上找收货的阿里木帮忙。

娜扎认真地点头,把我说的每一条都复述了一遍,一条没漏。

古丽听完,问我:"你多久回来?"

我说不知道,看情况。

她盯着我,停了停,又问了一遍,这回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跟我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一定会回来吗?"

我把她的眼神接住,说:"一定回来。"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浅,半夜被风声吵醒,躺在床上,听见隔壁屋里有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翻身,又像是什么也没有,过了很久才重新安静下来。

第二天天没亮,我背上行李出发。

娜扎和古丽把我送到草场边上的土路口,两个人并排站着,一高一矮,天色还黑着,风把她们的头发吹起来,古丽用手压了一下,没压住,就算了。

娜扎说:"长河,你放心回去,家里有我们守着。"

古丽没说话,伸手把我衣领翻正了,翻完又觉得哪里不对,重新折了一下,手指在领口压了压,才缩回去,低下头。

我说了声好,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但我走出去大概五十步,实在没忍住,侧过脸往回看了一眼。

她们还站在那里,两个身影缩在黑暗里,没有动。

我转回头,大步往前走,眼眶有点发酸。

05

父亲的病拖了很长时间。

是心脏的问题,堵了一根血管,医生说幸好送来及时,再晚半天就说不准了。手术做了,但恢复很慢,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底子被这些年的劳累掏空了,一会儿好一会儿又反复,住院期间光是发烧就烧了三回,每次我都是在走廊里守着,盯着病房的门,等里面的动静稳下来,才能靠着墙缓一口气。

家里的事情也一摊子,母亲腿脚不好,大哥要看店,三弟又不在,七七八八的事情全压过来,我走不开。

边境那边的通讯从我回来之后就彻底断了,打不进去,也没有消息出来。

头一个月我还托认识的人往那边打听,没有消息,第二个月又托了一回,还是没有,后来就不再托了,那种感觉很难描述,不是死心,就是找不到地方使劲,悬在那里,上不去也落不下来。

有几次做梦,梦见牧场的院子,娜扎在灶前站着,背对着我,我喊她,她不回头,古丽坐在院墙边上,还是那个往远处看的姿势,我走过去要拍她肩膀,手伸出去,摸了个空。

醒来天还没亮,躺在湖南老家那张窄床上,听着外头的鸡叫,脑子里转的还是两百亩草场和那条泥泞的小路。

父亲好转是在住院的第四个月,大夫来查房,说心电图稳了,血压也控制住了,可以考虑出院,但必须按时吃药,不能累着,饮食要注意。

父亲躺在床上,人瘦了整整一圈,颧骨高高的,但眼睛亮着,看见我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你什么时候回你那边去?"

我说:"再等等,你刚出院。"

父亲摆了摆手,说:"我又没死,用不着你守着。你那边的东西放着没人管,你放心得下?"

我没接话。

父亲往枕头上一靠,眯着眼睛打量我,半天说了句:"那边有人吧?"

我低着头,看着地板,没动。

父亲哼了一声:"我老了,又没瞎,你这半年那个脸色,不是为我担心,是为别的事悬着。说吧,什么人?"

我说:"爸,你别管这个,好好养身体。"

父亲说:"我管不了你,从来管不了。你从小就这样,认定了的事情谁拦都拦不住。"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点,"是那边的女人吧?"

我还是没说话。

他也没再追问,把眼睛闭上了,说:"回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你这个样子让我看着也闹心。"

出院之后,我又留了将近一个月,帮父亲把后续的复查和药都安排好,交代大哥记好每天的用药时间,才开始张罗回去的事情。

买东西花了好几天,发电机、药品、工具、草料种子,还有娜扎临走前托我带的一卷厚实的布料和几包吉尔吉斯的香料,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装进行李箱,加上托运的货,拢共驮了三四百斤。

出发那天早上,父亲站在院子里送我,穿着那件洗了很多次发白的蓝布棉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站着看我收拾东西。

我把最后一个包搭上肩,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上,背后传来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什么感情,像是随口说的。

"回去好好过。"

我停了一下脚步,没转身,嗯了一声,跨出了门槛。

从老家出来,换乘,过境,再换车换路往阿拉套赶,一路折腾了将近十天。

越往边境走,心里那块压着的东西越沉,不是担心,说不清楚是什么,就是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司机把我放在距离草场还有三公里多的地方,再往前的路太窄,车进不去。我把货一件一件地卸下来,一趟一趟地搭在肩上往前走,走了大概一公里,脚步开始慢下来。

路不对。

我记忆里这条通往牧场的小道,两边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路面是松散的土,晴天扬尘,雨天烂泥,走起来磕磕绊绊。但现在脚下踩着的,是碾压平整的碎石路面,路边的野草被清理出去,两旁拉着绳子,绳子上系了几段布条,在风里轻轻摆着。

我放慢了脚步,把肩上的东西放在路边。

再往前走了一段,草场入口的方向有烟升起来,不是灶火的那种烟,是混着草料和泥土气息的烟,顺着风飘过来。

我没有继续往前走,侧过身子钻进路边的草丛里,绕着草场的方向往高处走,脚踩在草地上,尽量不弄出声音,越走越觉得脚步沉,心脏开始跳得很重。

坡顶的轮廓和我记忆里完全对不上——天际线变了,多了很多棱角分明的东西。

我不敢再往前走了。

猫下腰钻进路边的芨芨草丛,沿着草丛绕到山坡侧面。

手脚并用爬上最后那道土坡。

心脏砰砰砰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拨开面前的荒草枝桠,趴在坡顶往下看。

整个牧场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我眼前。

那一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浑身的血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冰冷的泥地里,驮了一路的物资箱砸落在地上我都顾不上。

五个月前我离开时那个牧场,和眼前这个地方,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