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2月，兰州。

冬天的西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一辆军用吉普车从火车站方向驶来，车上坐着一个人，韩先楚，开国上将，刚被中央从福州军区调到兰州军区当司令员。

他六十岁了，打了大半辈子仗。东北战场上的“旋风司令”，解放海南岛的功臣，在福州军区跟蒋介石隔海对峙了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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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军区的人早就等着他了。机关大院里议论不少，有人期待，也有人心里打鼓。因为这已经是兰州军区的第三任司令员了。第一任张达志，从1955年干到1969年，十四年，把军区的底子搭起来。第二任皮定均，从1969年干到1973年，四年，把边防战备往前推了一大步。

而军区的政委，一直是同一个人，冼恒汉。

冼恒汉，开国中将，从1955年兰州军区成立那天起就当政委，一干十八年。第一任司令他配合过，第二任司令他也配合过。机关里有人私下说，兰州军区是“铁打的政委，流水的司令”。

韩先楚到任的第三天，就去了河西走廊。

他没在机关听汇报，直接下部队。看了几个阵地以后，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站在一处山头上，指着下面的工事，跟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话：“工事高度不够，射界偏小，这要是152榴弹砸下来，谁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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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没敢接话。

韩先楚又说了一句：“全部推倒，重新来。”

这话传回军区机关的时候，政委冼恒汉正在看一份去年的战备总结报告。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报告合上了。

那些工事，是皮定均在任时带着部队一点点修起来的。皮定均批过的方案，结论是“可以边用边改”。韩先楚来了，一句话就把结论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