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热播的《兰香如故》,将观众带回建文末年风云激荡的金陵城。靖难兵破应天,龙廷易主,朱棣登基之后,大肆清算建文旧臣,株连瓜蔓,一朝世家轰然崩塌。剧中沈家蒙难,满门获罪,族人四散奔逃,沈嘉兰隐姓埋名苟全性命,正是那段血色历史的艺术写照。繁华金陵的朝堂浩劫,不止留在南京的故纸与戏台之上,六百年前,江海一隅的栟茶场,便收留了自金陵出逃的忠良后裔。
彼时的栟茶,尚属如皋管辖的两淮盐场。范公堤外潮起潮落,盐灶连绵,灶户日夜煎盐,白雾漫过滩涂。这里远离金陵,滨海荒远,户籍管控松弛,成了建文遗臣家族隐秘的避难之地。靖难战火没有烧到这片海隅,但金陵城破带来的流亡悲歌,随风渡过长江,落在栟茶的草舍盐堆之间。
栟茶徐氏,便是这段迁徙史里分量最重的一支。先祖贵八公,为明朝开国元勋徐达之孙,身在建文阵营。南京城陷,为躲避株连之祸,兄弟几人忍痛别离,自昆山一路向东逃难,最终散居掘港、丰利、栟茶三地。贵八公扎根栟茶,隐去本名,埋起国公后裔的身份,在盐场之中耕渔度日,不再谈及金陵旧事。《徐氏四修宗谱序》记载:“吾徐氏自贵八公分支避明初靖难兵,由姑苏昆山,迁至如皋东掘港场西北乡银杏村,而卜居为传十有余。”昔日魏国公府的血脉,就此藏身在海盐烟火之中,世代繁衍,成为栟茶本地望族,与于、缪两大家族齐名。
同期迁入栟茶的,还有于氏始迁祖于彦达。其兄于彦真坚守气节,靖难起兵时抗节弃官,不知所踪。于彦达不愿屈身永乐朝堂,为避官府追查,遁居栟茶,守节不仕,后世修建于昭毅将军祠,缅怀父兄忠烈。一座海边盐场,默默接纳两户身负家国之痛的家族。金陵的刀光,化作栟茶滩涂之上沉默的炊烟。
剧中兰香身负血海深仇,隐姓埋名,于绝境之中求生;而当年的徐氏、于氏先祖,同样带着家族创伤,在盐场隐迹。一边是金陵皇城,朝堂倾轧,繁华梦碎;一边是栟茶海隅,煮盐为生,藏骨埋名。同一段时代洪流,不同的命运选择。靖难的血色,写在正史列传,也静静藏进栟茶的家谱宗祠。
潮起潮落六百年,范公堤依旧,盐灶早已沉寂。《兰香如故》的故事落幕,而栟茶徐氏等家族代代相传的靖难往事,留在古镇的血脉里。金陵家国血泪,辗转落于江海小镇,沧海桑田,风骨兰香,如故长存。
▌编辑:大个鹅
法律顾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南通)合伙人
郑晓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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