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最近丢出了一组数据。说实话,看完之后我愣了好一会儿。
71%的乌克兰人认为自己幸福。不是“还行”,不是“凑合”,是正儿八经的“幸福”——其中31%说“毫无疑问幸福”,40%说“更倾向于幸福”!
说实话,我看到这个调查结果的时候,还以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央视记者穿越到了乌克兰进行的调查!
但你把这组数据翻个面,同一批研究机构在差不多的时间做的另一份调查显示:44%的乌克兰人对现任政府感到“失望”,33%感到“羞耻”,20%感到“愤怒”。还有53%的人认为泽连斯基应该只当一任总统就下台,72%的人认为他对自己身边人的腐败负有责任。
这TM到底是一种什么精神状态?
幸福这个东西,本来就是相对的
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平民伤亡在持续上升。联合国人权高专办的数据显示,光是2026年前八个月,核实到的平民伤亡就有一万五千多人,比去年同期增加了55%。能源基础设施被反复袭击,冬天零下二十度的时候,基辅的居民得睡在应急帐篷里给手机充电。
这种条件下,71%的人说自己幸福?!!
这是什么鬼畜思路?
KIIS的主席帕尼奥托自己都出来解释了这个“悖论”。他的说法是,这不是因为不高兴的人变少了。事实上,觉得自己“不幸福”的比例一直稳定在16%左右。变化的是那批“说不清幸福还是不幸福”的人——从2024年底的25%降到了11%。
换句话说,很多人在战争进入第五年之后,不再纠结了。他们从“又幸福又不幸福”的模糊地带,滑向了“幸福”那一端。
是不是离了个大谱?
帕尼奥托的解读是:人在极端环境下的心理适应能力。你的期望值被重置了。当活着本身就是一件需要努力的事,能活着、能和家人说上话、能收到人道组织发的面包和冬衣,这些东西在和平年代根本不值一提,但在战时,它们就是幸福本身。
这不是自欺欺人。这是一种生存机制。
但“幸福”不意味着“满意”
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陷阱。
把“71%的人幸福”和“44%的人对政府失望”放在一起看,很多人会觉得矛盾。但如果你把这两件事拆开,逻辑其实很清楚。人对“自己的生活”和对“国家在往哪走”的判断,是两套不同的系统。
我在KIIS的数据里注意到一个细节。即便是那些说“完全信任泽连斯基”的人里面,也有20%对政府感到失望,19%感到羞耻。但同时,41%的人说他们感到“希望”。
这就是乌克兰人现在的状态:对具体的人失望,对具体的决策愤怒,但对自己的生活本身,保留了某种近乎固执的积极评价。
泽连斯基的信任度数据也印证了这种分裂。2026年8月底到9月初的调查显示,54%的人信任他,41%不信任。信任度在最近一个月几乎没有变化,稳定得有点诡异。要知道,这份调查的实地阶段恰好赶上了乌克兰反腐败局的一系列高调调查,总统办公室副主任被解职,总检察长办公室也卷入了新的案子。
按常理说,这种级别的反腐风暴应该让信任度往下掉才对。但没有。54%就是54%。那些信任他的人,似乎已经决定把“信任总统”和“不满政府”这两件事分开放了。
一个被西方忽略的细节
有个背景值得提一嘴。
西方媒体对乌克兰战争的关注度在肉眼可见地下滑。BBC的编辑自己也承认,他们的“Ukrainecast”播客从日更改成了周更,然后在2025年12月彻底停掉了。Telegraph的播客主持人说,听众“很难过看到它从头条上掉下来,即使他们理解为什么”。
当一个战争的新闻从日常视野里消失,外界对那个社会的想象就会固化。人们记住的是开战初期的画面,是布查,是马里乌波尔,是排队领枪的平民。但那个社会在第五年长什么样,没人关心了。
基辅邮报有一篇评论写得很直白:当一条新闻不再每天重复,公众就会默认它“不再需要每天投入道德和政治能量”。然后政客们就会重新捡起那句老话——“国防不拉选票”。
乌克兰人自己知道外面的人在遗忘。但他们的“71%幸福”,大概跟外界的关注度没什么关系。那不是表演给谁看的。
幸福是一种能力,不是一种状态
我最后想说一个数据。KIIS的调查显示,幸福感跟几个东西高度相关:健康、收入、年龄,以及——有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有目标”。
觉得自己生活有目标的人里面,79%说自己幸福。觉得自己生活没意义的人里面,这个数字掉到41%。
战争给了一个荒诞的“目标”。保卫国家,撑下去,等胜利,或者至少等一个停火。这个目标足够大,大到可以暂时压住那些小的、具体的、令人失望的东西。政府的腐败也好,某个官员的背叛也好,在“活下去”这个级别的任务面前,暂时被搁置了。
联合国人道协调员施马勒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比任何民调都更接近真相。他说乌克兰“不只是由毁灭定义的”,它还被那些在严寒里送热饭的志愿者、在炮击中修暖气的工程师、在警报声里护着孩子的父母所定义。
71%幸福,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不是因为不痛。是因为痛着,还在做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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