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东南地区,闽粤赣三省交界区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它在较发达的东南大区中属于经济相对落后的区域,原因是山地多、平原少、远离海域,在古代属于绝对的穷乡僻壤之地,因此自古以来居住于此的人口以客家人为主——古时从北方中原迁徙而来的异乡人亦只配住在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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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今闽粤赣三省交界区有三个核心城市,分别是:赣州,东晋时期建城,迄今已一千六百多年;汀州,唐代开元年间建城,迄今近一千三百年;程乡(今梅州),北宋皇祐年间建城,迄今近一千年。

可见,闽粤赣交界区作为全球客家人的祖地和主要聚集地,有着悠久的人文历史底蕴,三个城市,就是三座古城!它们的历史值得我们去挖掘。本文让我们的视线聚焦程乡(今梅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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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伟然士表】匾,题写于清康熙四十三(1704)年,题匾人是当时的程乡知县郭廷祚——落款显示“文林郎 知程乡县事 郭廷祚 为”。下款显示,此匾的立匾人,是一位钟姓的国子监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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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这块【士林彦胄】匾,题匾人同样是程乡知县郭廷祚——落款显示“文林郎 知程乡县事 郭廷祚 为”,题匾时间则为康熙四十五(1706)年。此匾的立匾人,为另一位钟姓的国子监监生。

前面两匾,告知我们两个信息:一是截至清康熙朝,今天的广东梅州及梅县,仍延续古时名称叫程乡!实际上,直到清嘉庆十七年(1812),程乡县的行政划分和名称,才被正式撤销。

第二个信息,钟姓在程乡(梅州)属于大姓,钟姓人口较多(前匾两位不同监生均为钟姓)——这点跟邻近梅州的我的家乡福建武平县类似(武平县古时隶属于汀州府)。实际上,钟姓在汀州、赣州、梅州,均为显著大姓。

这就说明,在历史上,赣州、汀州、程乡,分属三省的三地,它们的客家人口来源,有着紧密的关联性。也就是说,闽粤赣三省交界区,有着高度趋同的历史渊源、语言文化和民间习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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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述,本文旨在聚焦古代程乡(今梅州)的历史源流。从词义构成上来说,“程乡”这一古名称,显然取自于“程姓人的家乡”这一字面含义。那么,这个历史性的地方名称,是如何形成的呢?说来话长。

东晋末年,有一位名叫程旼的人,出生于河南义阳郡(今河南省灵宝县南)。程旼自幼聪颖,饱读诗书,过目不忘。他24岁考试,取得“中礼经魁”;25岁入朝为官。

程旼为官的朝廷,属于南朝刘宋政权,他当官二十五年,经历了五位皇帝,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也算保得一家老小平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北方外敌入侵不止、战乱频仍,刘宋皇室内斗不休,愈演愈烈。

程旼约五十岁时终于意识到,整个中原终将陷入大战乱、大动荡。于是他辞官归隐。并积极筹划,准备带领家人和族人南迁,以躲避战乱,延续程氏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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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公元469年前后,已年过五旬的程旼,作为家族领头人,终于率领妻儿老小及近亲族人数百人,踏上了南迁的迢迢险途。这一决定,这次远足,让程旼成为了流芳百世的客家先贤之一!

程旼率家人从义阳郡出发,沿着洛水东向,穿过鄱阳湖地带,抵达赣南,再迁至南海义安郡坝头(今梅州平远县坝头)。时公元470年前后,当家皇帝为刘宋明皇帝刘彧。

程氏一脉定居坝头后,程旼作为一大家族之主,带领族人积极融入当地生活,他放下先前的为官架子,亲力亲为,向土著居民传授中原耕作技术:当地有一种木制铁头的拱背犁,被称为程犁,就是由程旼发明,在今梅州地区使用了一千多年,直到民国时期还在使用。

此外程旼又主动兴办学校,招收粤地子弟,全力教化乡民、传播中原文化、以德化人等,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族人、乡人无不对他崇敬有加。

在当时,程旼对今梅州地区的历史人文引领作用,是前无古人的。是时,残存的刘宋政权官府,也对程旼十分认可,将他的居住地及周边统一命名为“程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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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479年,南朝萧齐政权打败刘宋政权,开始了为时二十多年的统治。南齐高皇帝萧道成,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他立志要做一名扬名立万的“贤君”。他听说程旼南迁的事迹后,赐之“义化”荣誉称号以示表彰。随后,程旼居住地周边设置为“义化都”。不久又以程姓命名为“程乡县”。

南齐永明元年(483),程乡县正式作为官方析置的行政区成立了,其辖境含今梅江区、梅县区、蕉岭县、平远县大部地区,以及丰顺县部分区域。也就是说,古代程乡县的范围很大,至少涵盖了今梅州市核心区的大半。

公元502年,南朝萧梁政权替代南齐政权,南梁皇帝延续了对程旼作为一名道德模范加以褒扬的态度。于是程乡县的行政区设置和名称,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固定下来。

隋朝开皇年间,程乡县治曾被短暂撤销,但很快又恢复了。从那以后,历经隋唐、宋元、明清等各个时期,程乡县所隶属的州府虽经多次更改,但其作为一个县治行政区,几乎一直存在,直至清嘉庆十七年(1812)撤销程乡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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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涵盖今梅州市核心区的程乡县行政区,在历史上断断续续,存在了一千三百多年。它的行政划分、名称的形成和存在,就因为程旼这个客家先贤人物,影响力十分深远。

程旼一生经历了东晋、南朝刘宋、萧齐及萧梁,四个朝代共十六位皇帝,享年99岁,他的前半生在祖籍地——河南义阳郡度过,后半生在南迁地——程乡县坝头(今梅州平远县坝头)度过。

据程氏族谱研究显示,程旼一脉在程乡县坝头繁衍生息了两百多年。唐朝初年,程氏后人逐渐迁居至今梅州市各县区。截止今天,程氏后裔开枝散叶于江西瑞金、福建岩前、港澳台、美国、越南、泰国等地。

遥想“程乡县”古名称,今人不由得感慨万千。正所谓:古时程乡今何在,梅州半城思程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