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第一野战军在兰州城下遭遇了极其顽强的阻击。马家军精锐骑兵挥舞马刀实施反扑,我军步兵在山坡上面对暗堡和马队,伤亡很大,进攻一度被叫停。
很多人想不明白,已经身经百战的解放军野战部队,为什么会在步兵交锋中吃这么大的亏?真正打破战场僵局、把这支凶恶骑兵彻底消灭的,到底是什么力量?今天咱们就讲清楚这场决战背后的真正底牌。
1949年8月21日清晨,第一野战军对兰州外围的沈家岭、狗娃山等阵地发起了试攻。沈家岭阵地正好卡在兰州城南的要道上,地势两头窄、中间宽。马步芳把他的精锐部队第82军交给了儿子马继援指挥,马继援在阵地前沿修筑了密集的钢筋混凝土暗堡,外面拉着铁丝网,还挖了深达数米的防步兵壕沟。
进攻打响之后,第一野战军第4军第11师的步兵开始向山顶发起冲击。战士们端着步枪和轻机枪冒着密集的弹雨往上爬,可子弹打在坚固的混凝土碉堡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根本无法摧毁敌人的火力点。更让指战员们头疼的是马家军的战术安排。
马家军在西北盘踞多年,对山地骑兵作战极其熟悉。马继援下令把大量战马和精锐骑兵隐藏在山脊背后的反斜面隐蔽部里。那个位置处于坡道下方,我军的步枪、轻机枪以及直接平射的轻便山炮根本打不到那个死角。
马家军的算盘打得很精:他们先依靠坚固的水泥碉堡消耗我军步兵的有生力量,等到步兵历经艰苦爬到坡顶、体力大量消耗、弹药打得差不多的时候,再突然发动骑兵反扑。
当天上午,第31团的部分战士好不容易突破到了堑壕边缘。就在这时,山梁后方突然传来剧烈的马蹄声。数百名马家军骑兵突然策马跃出战壕,他们左手拉紧缰绳,右手挥动厚重的马刀,嘴里发出怪叫,从高处顺着下坡全速冲刺下来。战马从零起步到全速奔跑只需要十几秒,几百米的下坡路转瞬即至。
战壕里的老战士后来回忆,当时大家都愣住了,副班长在战壕里大喊:“班长,马跑得太快了,机枪根本拦不住好几百匹狂奔的马!”手里的轻机枪面对成排扑过来的战马,火力密度明显不足。几秒钟之内,高速奔跑的战马直接撞进了步兵队列,许多战士被撞倒在地,随之而来的就是混乱的白刃战。
马家军士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臂力大,使用的马刀刀身厚重,借助战马冲刺的力量居高临下劈砍。在狭窄的山梁上,步兵很难做出规避动作。短短半个小时,突上去的一个营伤亡过半,阵地得而复失。8月21日一整天的试攻下来,第一野战军各部伤亡达到了两千五百多人,各攻坚部队不得不暂时退回出发阵地。
消息报到兰州南山前线指挥所,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彭德怀抓起电话,严厉地对第4军军长王世泰下达指示:“不要盲目拿战士的性命去填碉堡!停止一切徒步强攻,把进攻全部停下来,等炮兵全部就位再打!”
正面步兵强攻吃亏,核心问题就是火力处于劣势。当时第一野战军手里多数是缴获胡宗南部轻型山炮和少量迫击炮,口径大多在七十五毫米以下,弹药基数少,既打不透厚达一米的钢筋水泥暗堡,也拦不住山梁后方突然冲出的机动骑兵。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搞来能彻底砸碎坚固工事、能在开阔地上打出大范围杀伤的真正重武器。
毛主席和中央军委早就预料到了西北战场的特殊性。在1949年春天的平津战役中,第四野战军在天津城下缴获了国民党陈长捷部大量美制和日制重炮。
当时天津守军囤积了大量现代化装备,四野特种兵纵队直接缴获了美制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数十门、日制七十五毫米野炮上百门,还有堆积成山的专用炮弹。中央军委做出决定:将这批在关内处于富余状态的重型炮兵力量,紧急调拨给第一野战军,用于兰州战役决战。
要把这些动辄几吨重的钢铁大家伙运到大西北,难度极大。从东北和华北到西北前线,路程超过两千公里。当时陇海铁路只通到了陕西西安,从西安往西前往兰州,全是一千多里颠簸破旧的泥土公路。
为了保证这批重炮能够按时进入阵地,西北局和后勤部门专门抽调了八百多辆卡车,紧急拨付了整整三十五万块银元作为抢修公路、搭建临时桥梁和购买润滑油料的专项经费。
一门美制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全重超过两吨半,老旧的木桥根本承受不住。工兵连和沿途动员的数万名民工只能日夜抢修,在干涸的河滩上铺设硬木板。在六盘山等极其陡峭的山道上,卡车发动机经常开锅抛锚,战士们就找来粗麻绳绑在炮架上,用几十头骡马在前面拉,上百名战士在车轮后方用肩膀死死顶住,一点一点把重炮往前推。
除了大炮本身,弹药的运输更是重中之重。这次调运的弹种极其讲究,不仅有专门用于摧毁坚固地下暗堡的延期引信穿甲爆破弹,还有专门用于在开阔地带杀伤大范围人员的高爆榴弹和空爆榴霰弹。在当时的军火市场上,一发美制一百零五毫米高爆炮弹折合银元三十块,而第一野战军这一次向前线集结了整整上万发重型炮弹。
经过半个多月的昼夜抢运,四野调拨的特种炮兵团终于在1949年8月24日黄昏全部抵达兰州城外,顺利开进指定阵地。此时在兰州南山正面不足十公里的狭窄正面上,第一野战军集结了包含重榴弹炮、野炮、山炮在内的各式火炮六百余门。
炮兵观察员们利用白天的时间,对沈家岭、营盘岭等敌军核心阵地进行了极其详尽的标高测量,连反斜面马厩和隐蔽坑道的具体坐标都全部核对完毕。
1949年8月25日凌晨五点三十分,兰州总攻正式开始。
天刚蒙蒙亮,六百多门火炮同时拉发火绳,剧烈的爆炸声在兰州南山整整齐齐地响成一片。这一次,我军炮兵改变了以往打几发就停下来的战术,而是按照预先测绘的网格数据,进行了长达近一个小时的火力覆盖。
那些在三天前挡住步兵的一座座钢筋混凝土暗堡,在一百零五毫米重型高爆弹的直接命中下纷纷碎裂坍塌,水泥块和碎石飞溅起几十米高。沈家岭前沿原本密布的铁丝网和鹿砦,在一轮轮密集的爆炸冲击波中被彻底清除。
守在指挥所里的马继援听到外面的动静,根本不敢相信这是解放军的炮火。他抓着电话机对手下的军官拼命喊叫:“只要沈家岭还在,兰州就丢不了!让骑兵团立刻集结,后退一步当场枪毙!”
上午八点,步兵再次向沈家岭发动冲击。守军眼看正面防御工事全被掀翻,再次派出两个骑兵团,企图故技重施,从反斜面的集结地全速冲出,打我军步兵立足未稳。
可这一次,战局完全没有按照马家军的设想进行。炮兵观察所的望远镜里早就死死盯住了反斜面的出山口,在马家军骑兵刚刚从后山露头的一瞬间,炮兵阵地上的指挥员立即挥下小红旗大喊:“三发急速射,装填高爆弹,放!”
重炮打出的密集弹群准准地落在了骑兵的冲锋线路上。重型榴弹炮落地炸开后产生的巨响在山谷间剧烈回荡,高爆弹片在半空中横向飞散。
战马对巨大的声光刺激极其敏感,重炮连续炸响的瞬间,数以百计的战马受惊狂跳,前排的马匹被弹片击中倒地,后排高速冲下来的马队根本刹不住脚,接连不断地撞翻在一起。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形在几十秒内彻底混乱,战马踩踏着伤员,在山坡上四处乱撞。
在混乱的交火中,我军炮兵观察哨还发现了一个明显特征:那些骑乘纯色战马、身上穿着蓝色呢子军官服的人,正是马家军的督战队和营连长。炮兵迅速调转炮口,命令前沿的几门日制七十五毫米野炮直接实施定点直射,几声炮响过后,敌军带队的军官被准确消灭。失去了指挥官的马队顿时失去了前进方向,士兵们纷纷跳下马背寻找弹坑躲藏。
面对少数借着下坡惯性侥幸冲到阵地前沿三四百米内的零星骑兵,我军炮兵连长直接下达命令:“摇低炮管,平射!”
炮兵战士们直接把炮管放平,瞄准前方狂奔而来的马匹,打出了一颗颗近距离延期爆炸的杀伤弹。炮弹几乎贴着地面呼啸而过,在距离阵地前沿两百米处接连炸裂开来。冲击过来的马队被彻底击退,再也没有组织起成规模的反冲锋。
随着敌军骑兵被火炮压制,第一野战军的步兵在炮火延伸掩护下稳步推进。火炮每向前延伸一百米,步兵就跟进占领一道战壕。经过一天一夜的激烈厮杀,8月25日傍晚,第一野战军彻底攻占沈家岭和狗娃山。
得知外围核心阵地全线失守,马继援吓破了胆,顾不上手下部队,在当天夜里带着少数亲信乘车穿过黄河铁桥,仓皇逃往西宁。1949年8月26日中午,第一野战军主力部队跨过黄河铁桥开进兰州,宣告兰州战役取得完全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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