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位财经博主的观察在朋友圈刷屏。她说,判断经济好不好,看两件事就够了:年轻人往哪里使劲,有钱人往哪里跑。
话虽朴素,却一针见血。
上世纪90年代的日本,公务员从“没出息的选择”一夜之间变成“神一般的职业”,年轻人挤破头也要抱住体制内的铁饭碗。结果呢?失去的三十年。年轻人并非生来就爱体制,而是外面无路可走,只能收敛野心,把稳定当作人生唯一的答案。
有钱人往哪里跑,更是硬核标尺。健康的经济循环里,资金永远流向生产、流向创造、流向未来。人们愿意投资实业、扩大经营、创新产业,资金不断流动、不断增值,进而带动就业、激活市场。反过来,如果有钱人忙着转移资产、忙着“润”,那问题就大了。
但我还想补充第三件事:看娱乐行业的冷暖,看普通人的心情。
娱乐行业欣欣向荣,说明大家有钱、有闲、有心情、有信心,活得滋润。反过来,如果唱歌跳舞的少了,娱乐行业的生机蔫了,说明大家活得太累、太疲惫,连松弛回血的能力都没有了。
中秋前打网约车,司机是位破产的二手车老板。他说作为东北人,当年隔三差五都会去泡澡搓背,现在这个习惯戒掉了——一次消费几十上百块,咬咬牙省下来还债更重要。十多年前,一位盲人按摩店老板就用这个逻辑推理出顾客减少的原因:隔壁服装店老板不来按摩,是因为生意不好;服装店生意不好,是因为夜总会工作的姑娘小伙行情惨淡,买的衣服少了。
娱乐是服务行业,赚的是三次、四次分配的钱。分配的链条一旦断掉,受影响的将是整个体系。
自古观世者,常从市井声色窥见世道兴衰。太平富足之时,百姓衣食无忧,方有余闲,戏台、乐坊、市井游艺方能兴旺。反过来,战乱、民生凋敝之时,娱乐行业会迅速凋零。历史上,凡是文化繁荣、百花齐放,必伴随着经济繁荣、生活富足。
说到底,经济向好的标志,从来不是冰冷的数据涨幅,而是人心所向,烟火所在,欢愉所寄。
只要能看到希望,只要拥有利好期待,人就会精神奋发,哪怕再累也不觉得疲惫,睡一觉便又活力饱满。若是看不到希望,怎么努力都换不来好日子,则疲惫的是内心。
其实这些道理,一点都不复杂。有留言说“好像在阐述最新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研究理论”。这些都是最浅显、最常识的东西,稍微具备正常认知都能够意识到的道理。
现在这个社会,似乎实现了巨大的发展进步,但基本规律并没有多大变化,整个社会的认知水平并没有本质上的提升。
《孟子·梁惠王上》中有这么一段:“今王发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行旅皆欲出于王之途,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愬于王。其若是,孰能御之?”
翻译成白话:倘若君王推行仁政,天下的读书人都想来你的朝堂做官,耕田的农夫都愿意来到你的土地上耕耘,经商之人乐意把货品存放于你的市集,往来的旅人安心行走在你的道路之上,就连那些在本国受委屈的百姓都想来投奔、向你倾诉委屈。到了这般境地,天下谁能阻挡你的兴盛?
大家细细琢磨,孟子这段话不正是朴素而高明的经济学论断么?放到今天不同样适用么?
具体的经济行为可能很复杂琐碎,但宏观和战略上看始终是一致的——就是人性和利益问题。只要符合人性,只要尊重利益,就一定会繁荣昌盛。反之,违背人性,苛刻人性,故意损害别人的利益,那么注定就是百业凋零。
回到孟子这段话上来,只要治理环境足够优良,人力、资本,一切优质资源,自会源源汇聚而来,发展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反过来理解,凡事都埋怨外部环境,而不检讨自己问题的,则不可理喻。有人喜欢打着儒家旗号,搞封建专制集权那一套东西,实则是对儒学的歪曲。
什么是真正的儒家?
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朱元璋读到后勃然大怒,惶恐不已,恨得牙根疼。这还不够,孟子更震古烁今的一句话是“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朱元璋下旨,将孟子移出孔庙,取消配享祭祀,并且删掉《孟子》中85条不合帝王心意的原文,科举考试不准取用这些章句。
这应该是儒家最高光的时刻。千百年过去了,竹简草纸上的几句话,就能让不可一世的朱元璋惶恐不安,思想的力量正在于此。
仁者爱人,爱人者,人恒爱之。
无论经济关系,还是社会关系,人与人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大家都是平等的。你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不添乱、别折腾,这是生而为人的基本素养。
放到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家,孟子的思想都如天上的星辰日月一样闪耀着光辉。这光辉温暖和煦,充满着天下普适、恒久不变的仁爱。
经济好不好,看三件事:年轻人往哪使劲,有钱人往哪跑,普通人笑不笑得出来。
这三件事,归根结底是一件事——人心。
人心在,希望就在。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累并快乐着,累并充满希望着,奔向未来可期可见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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