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十月，秋意渐浓，思想的潮水却滚烫。
10月11日，温州市茶山高教园区温州大学南校区岩松堂雁山厅，高朋满座、群贤毕至。以“人工智能与法治化营商环境建设”为主题的2026中国法治实践学派论坛暨浙江省法学会商法学研究会年会在这里拉开帷幕。来自民商法学界、高等院校、司法系统、企业的100余位专家学者济济一堂，围绕人工智能时代商法学前沿问题与法治化营商环境建设，展开了整整一天热烈而深入的研讨。
作为论文合作团队的一员，我虽未能亲临会场，但透过合作者、《农民书屋》杂志社记者赵要伟在分会场的发言，透过那一张张传回的照片、一段段实况记录和上台领奖时的情景，我仿佛就坐在雁山厅的听众席上，与全场同仁一同感受着这场思想盛宴的温度与分量。
一个“长题目”背后的时代之问
我们合作团队提交的论文，题目很长——《中国法治实践学派二十年的方法论自觉——以人工智能时代商事制度变迁为样本》。
为什么取这么长的题目？因为时代变得太快。算法以月迭代，商事立法以年推进，当代码跑在条文前面、当平台走在法庭前面，中国法治还跟不跟得上活生生的实践？这既是我们的焦虑，也是我们的发问，更是我们选择这一选题的根本动因。
作为洛阳市偃师区人大常委会法工委主任，我常年与法律法规、执法检查、法治监督打交道。我深知，法治从来不是书斋里的静物，而是生长在泥土里的活树。选题之初，我与赵要伟、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叶心华法官反复商讨、深入调研，达成一个共识：与其在概念上空转，不如把目光投向浙江——这片中国法治实践最丰饶的土地，看看实践究竟如何生长为制度，制度又如何沉淀为理论。
这份共识，最终化为此文，并荣幸地经专家评审荣获二等奖，被《浙江省商法学研究会年会论文集》录用。这份荣誉，是对合作团队沉潜调研的肯定，更是对“实践学派”研究路径的莫大鼓舞。
二十年回望：一颗方法论的种子
开幕式上，浙江省法学会商法学研究会会长、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教授钱弘道回顾了中国法治实践学派的形成历程，并展望了人工智能背景下中国法治实践学派与商法研究的担当使命。聆听间，思绪翻涌。
二十年前的浙江，习近平同志谋划部署“法治浙江”建设，提出“立法决策与改革决策相结合”。彼时，不少人以为这不过是省委省政府的工作方法。然而二十年后再回头看——这哪里仅仅是工作方法？这是中国法治实践学派埋下的一颗方法论种子。
余杭法治指数破土而出，温州基地落地生根，浙江数字立法探路先行，“法护创新”护航发展，“综合查一次”破解顽疾……一条清晰的脉络串联至今：先有泥土里的实践，再有制度里的提炼，最后反哺理论的升华。这条“实践——制度——理论”往复上升的路径，便是中国人自己长出来的法学方法论，是中国法治实践学派最鲜明的理论品格。
它没有照搬照抄域外的概念体系，也没有躲在象牙塔里自说自话，而是把脚插进中国的泥土，把眼睛盯着中国的现场，把心交给中国的人民。这一点，我作为一名长期身处法治建设一线的实务工作者，感触尤深、敬意尤切。
浙江之进：敢闯敢试的改革勇气
最让我感佩的，是浙江那股“不把风险捂住、而是把红线画清”的改革魄力。
2026年的浙江，仍在向前疾行：全国首部《具身智能机器人条例》正式施行；省级《人工智能促进条例》尚在立法研究阶段，但浙江已用政策文件把开源开放写进制度框架；更前端的是杭州草案——把“开源开放”单独列章，走在全国前面，为技术开放预留制度空间；一人公司信用可以当“钱”用，信用价值被真正激活；温州“AI法务官”把合规服务做进数安港的第一天……
这些文件与举措，未必每一部都“宏大叙事”，却处处透着“浙江味儿”——不把AI当神，也不把AI当妖；不空喊口号，而是真抓实干；不用抽象概念自我陶醉，而是用"可预期的制度"把技术稳稳地请进商事文明的场子里。
我由衷赞叹这种“小快灵”的立法智慧，赞叹这种敢为天下先的探索精神。浙江的可贵，正在于它始终把改革发展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把法治化营商环境的“软实力”锻造成高质量发展的“硬支撑”。这值得每一个致力于法治建设的地方，细细品味、深深借鉴。
实践学派：理论之树常青的密码
赵要伟在分会场二——由温州大学法学院（纪检监察学院）副教授李媛媛主持的讨论环节发言时讲了一句大实话：这些年最怕的，不是AI太猛，而是法学论文太飘。
这句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作为实务工作者，我最担心的，就是理论与实践“两张皮”。不进企业、不进法院、不进数安港，坐在书房里替AI立法，那叫“AI+法条拼贴”，绝不叫中国法治实践。
而中国法治实践学派最了不起的地方，恰恰在于它始终拒绝这种悬浮。它坚持从实践中来、到制度中去、再回到实践中去。理论不是束之高阁的标本，而是反复淬炼、不断生长的方法论自觉。正因如此，实践学派的理论之树才能常青，才能在中国法治的广袤大地上枝繁叶茂、生生不息。对于这份不断探索、永不停歇的精神，我由衷敬佩、深以为然。
三股潮涌：期许一个更好的法治中国
2026年，是法治浙江建设二十周年，是中国法治实践学派发轫二十周年，也是“十五五”法治中国规划的开局之年。三股潮水，于此交汇。
这不该只沉淀为一本论文集。它更应凝聚为一股劲——一股让中国法治在算法时代依然说得清公道、兜得住弱者、养得出创新、回得去人民的磅礴之力。
我深信，只要实践学派“从实践来、到制度去、再回实践”的根扎得深，只要浙江这片改革热土的探索不停步，只要每一位法学人、每一位法治实务者的脚底不虚，中国法治就一定能在数智时代的风口上稳稳站住，既拥抱技术的飞跃，又守住制度的底线；既护航资本的活力，又呵护人民的冷暖。
法治，不是写在纸上的光，而是照进企业车间、照进骑手奔波、照进创业者脸庞的那点亮。这束光，二十年未曾暗淡，未来必将更加明亮。
致敬法治浙江，致敬中国法治实践学派，致敬所有在算法时代为法治中国不懈求索的人们。（马洪亮 作者系洛阳市偃师区人大常委会法工委主任，获奖论文合作团队牵头成员）
【编辑 滢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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