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国买得多,卖给中国的却少,印度财长把话挑明了:牛源肉类、仿制药、蔬菜,这些商品为什么难进中国市场?
10月16日,西塔拉曼在曼谷参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年会期间,把矛头指向中国的非关税壁垒,认为这些限制挡住了印度商品的销路。
同一天,中国外交部接过话题:中方从不刻意追求贸易顺差,愿同印方平衡解决彼此经贸关切。
印度想多卖货,可以谈,但买得多、卖得少,就能把原因都归到中国头上吗?翻开贸易账本,这场争论才刚到关键处。
做生意,最让人着急的是什么?客户从你这里买得不多,你却不断向他采购,而且差距越拉越大。
印度面对的,正是这样一幅贸易图景,按照印度媒体援引的印度政府数据,2026年4月至9月,印度从中国进口商品约803.5亿美元,对华出口约114.1亿美元,贸易逆差约689亿美元。
半年时间,进口额约为出口额的七倍,再看2025至2026财年,印度从中国进口约1316亿美元,对华出口约195亿美元,商品贸易逆差约1121亿美元,注意这是印度财年的账,不能和自然年数据混着算。
这么大的差距,西塔拉曼当然希望找到突破口,她提出,印度一些商品在中国有市场潜力,却长期受到准入限制,相关问题已经谈了多年。
她的诉求并不难懂:既然中国市场这么大,印度又有商品可卖,为什么不能多给一些机会?但这句话背后,还有半本账需要翻开。
进口不是政府拿着购物单统一下单,出口也不是财长在公开场合提了要求,买家就得马上付款,企业愿意采购,通常有自己的成本、交货和生产安排,消费者愿意购买,也有价格、品质和使用习惯方面的考虑。
因此,贸易差距需要重视,却不能直接变成向另一方追讨的欠账,印度想增加出口,可以谈,可要解释为什么买得多、卖得少,就得同时看看市场准入和产品竞争力。
少算任何一面,都很难找到真正管用的办法,而西塔拉曼这次给出的突破口,偏偏是最容易牵动普通人注意的食品和药品。
“中国拒绝我们的牛肉”,这样的说法一出来,确实容易让人记住,不过,这场争论的重点,是印度希望牛源肉类等产品获得更多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不能直接理解为某批牛肉已经运到中国,又突然被退了回去。
先把事情讲清楚,后面的道理才站得住,肉类和普通商品不一样,从动物养殖、屠宰加工,到冷链运输、储存销售,一路都有需要把关的环节。
消费者最终看见的是柜台上的一块肉,监管需要面对的,却是它背后整条供应链,换成咱们自己买肉,会不会问新不新鲜、来源清不清楚、保存条件合不合适?
当然会,到了跨境贸易,这些要求更不能因为出口方着急,就变成可有可无的手续,蔬菜有植物检疫方面的问题,肉类涉及动物疫病和卫生要求,仿制药又有药品质量与注册程序。
三类商品可以出现在同一场讲话里,却不能靠一句“扩大进口”就一起解决,印度认为某项要求不合理,可以提出具体意见,也可以通过主管部门沟通。
哪项标准存在分歧,哪份材料需要补充,哪家企业具备条件,都应该逐项讲明白,毕竟,贸易逆差再大,也不能直接替代产品准入需要满足的条件。
这里还有一个经常被忽略的区别:允许进入市场,和承诺买下商品,完全是两回事,就像一家商场允许品牌入驻,并不意味着顾客一定掏钱,商品最后卖得怎样,还得看品质、价格、渠道和供货能力。
所以,印度要争取的机会可以讨论,但中国市场不是一张用来填平逆差的空白支票,说到这里,中方的回应也就更值得细看了。
面对印度财长的指责,中方没有回避,10月16日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彭博社记者提到印度对华贸易不平衡,以及所谓非关税壁垒问题,询问中方回应。
毛宁先表示,具体问题建议向中方主管部门了解,随后说明,中方从不刻意追求贸易顺差,愿同印方平衡解决彼此经贸关切,推动两国关系持续发展。
这番话不长,却没有顺着“谁占了谁便宜”的思路往下走,印度关心出口,中国愿意讨论,涉及具体产品,就交给具体部门处理,双方的关切可以摆出来,解决办法也要建立在实际问题上。
如果把这看作对指责的回应,重点就在这里:中国没有把顺差当成必须守住的目标,也没有因为印度公开抱怨,就当场宣布取消相关要求。
愿意合作,与按程序办事,本来就可以同时成立,对于做生意的企业,这比一场情绪热闹的隔空争论更有用,企业需要知道的,是下一步找谁、准备什么、怎样才能把货卖出去。
对印度企业而言,最有价值的变化,是把笼统诉求变成一张能够执行的清单,申请走到哪里,哪些问题尚未解决,双方需要怎样配合,都比反复强调市场规模更接近成交。
这些事情看起来琐碎,却决定一笔生意能否真正开始,公开讲话可以提出方向,接下来的材料、沟通和企业准备,则需要有人逐项落实,贸易合作的进展,往往就体现在这些不显眼的具体细节里。
当然,公开回应之后有没有进展,还要看后续沟通,不能因为一句表态,就提前写出谁已经胜出、谁只能认输的结局。
那么,印度商品进入中国市场,过去有没有真正往前走过?有,而且不是停留在口头上。八年前,一批印度大米从港口启运,收货方就是中国企业,这段往事,恰好能把今天的争论讲得更透。
时间回到2018年,当时,中印双方推进印度非巴斯马蒂大米对华出口,这件事怎么做成的?不是先喊一句“你应该多买”,然后等订单自己上门,而是把企业考察、检疫安排和实际采购,一步步往前推。
当年5月,中方人员考察了有关印度米厂,19家米厂和加工企业获得输华注册,6月9日,双方在青岛签署有关印度大米输华植物检疫要求的议定书,把非巴斯马蒂大米纳入相关出口安排。
一头是出口企业,一头是进口要求,中间的条件逐渐衔接起来,货物才有了进入市场的路径,到了9月,首批100吨大米准备发运,接收方是中粮集团。
而且,中国企业买这批大米,有具体用途,当时的安排是,广州和深圳各50吨,主要考虑用作生产米粉、米线等的原料,并不是所有进口大米,都要直接以袋装米的形式摆上普通家庭的餐桌。
看到这里就会发现,贸易机会往往藏在具体需求里,对于出口商来说,找到适合自己的客户,比笼统地说某个国家市场很大,更有实际意义。
对于买家来说,原料能否满足生产需要,也比出口国希望卖出多少,更值得关心,随后,获准出口的印度企业数量继续增加。
2018年10月,印度商工部公布,又有5家米厂获准向中国出口非巴斯马蒂大米,总数达到24家,从首批企业注册,到货物发运,再到更多企业获得资格,这段经过说明,准入问题能够通过具体工作取得进展。
但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仍然少看了后半段,门打开之后,订单究竟能不能接着来?
到了2019年2月,印度商工部介绍推动中印贸易更加平衡的措施时,提到了大米出口的后续情况。
相关协议为出口铺了路,但实际业务起步规模较小,仍需要两国企业进一步扩大贸易,对于一些已经签署协议的产品,印度方面也提出,实际出口还需要明显增加。
这就有意思了,企业取得资格,第一批货发出去,当然是进展,但出口规模要继续扩大,还得有人愿意持续采购。
一批货能不能变成十批、百批,需要企业继续谈价格、磨产品、建渠道,也需要稳定履约。协议解决不了所有商业问题,政府也无法替每一家企业经营客户。
把这段历史放在今天看,它既不能证明印度目前提出的诉求都没有道理,也不能说明牛源肉类、药品和蔬菜已经具备同样的进口条件。
大米有大米的要求,肉类有肉类的风险,药品有药品的程序,但处理问题的思路,可以参考。
先说清楚卖什么,再说明具备什么条件,双方有分歧,就把分歧具体化,拿到准入之后,再让企业用产品和履约能力争取订单。
这也正是印度面对贸易逆差时,需要同时做好的两件事:争取合理的市场机会,提高把机会变成生意的能力。
否则,前脚批评市场不够开放,后脚即使取得进展,也可能发现,客户并不会自动排队购买,中方已经表示愿意平衡解决经贸关切,下一步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双方主管部门如何沟通,具体产品能否取得进展,企业能否接住后续机会。
印度想增加出口,中国消费者需要安全、合适的商品,中国企业也有自己的采购选择,这几方面能够衔接起来,贸易才有持续扩大的基础。
说到底,逆差可以成为讨论的起点,却不能成为要求对方照单全收的理由,八年前,那100吨大米靠具体安排启运,今天,印度想让更多商品卖进中国,同样需要把条件谈清、把产品做好、把订单做实。
公开场合的一番抱怨,可以吸引关注。真正改变贸易账本的,最终还是企业交得出的货,以及买家愿意继续下的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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