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在央视一套开播,首周收视率破3%,拿下同时段全国第一。环球网发文表扬,说它把长征故事讲得有温度、有力量。
开播前被骂得最狠的,是于和伟演毛主席。
定妆照一出来,评论区几乎一边倒地唱衰。理由很集中:不像。古月、唐国强、王仁君留下的标准记忆太深,于和伟一张刑警脸,54岁演41岁,怎么看怎么不搭。
十几集播完,弹幕的画风变了。之前嚷嚷太出戏的人,开始说之前是我说话大声了点。
于和伟没有靠像翻盘。他靠的是另一件事。
◆ 他演的是长征路上的毛主席,不是天安门上的毛主席
观众心里的毛主席,是面庞饱满、眉宇从容的那个形象。
但那是后来的毛主席。
长征时期的毛主席,身形消瘦,甚至瘦到脱相,有一段时期还拖着病体。1933年遵义会议之前,他被边缘化、被压制,主张屡屡被否定。眼看着红军节节败退、将士流血,他无力扭转局面。加上身体抱恙,那个阶段的毛主席,是压抑的、沉郁的。
于和伟减了15斤,减到脸颊凹陷、颧骨突出。剧里他拄着木杖缓缓走,偶尔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设计了久坐腰痛扶案、看地图时指尖停顿这些小动作。
这些东西,不是在演伟人。是在演一个身体到了极限、但脑子还在转的人。
◆ 演伟人,到底该不该像
网上有一种声音:于和伟外形不像,这是硬伤,演技再好也补不回来。
这个说法有它的道理。特型演员这个体系,在中国影视里存在了几十年。古月、王铁成那一代人,靠的是像。观众看到那张脸,就信了。
但像这件事,在长征这个题材里,有一个具体的错位。观众记忆里的像,参考的是后来那些标准像、纪录片、天安门城楼上的照片。而长征时期的毛主席,和那个标准像之间的差距,比于和伟和标准像之间的差距,不一定小。
于和伟做的事,不是不像。是像另一个阶段的他。那个阶段的他,本来就不像观众记忆里的他。
◆ 他演的是人,不是神
于和伟在表演里做了一个很具体的选择:不模仿口音,不模仿标志性手势,不端着。
以往影视剧里的毛主席,常常是胜券在握、谈笑风生。大手一挥,问题就解决了。
《伟大的长征》里的毛主席,大部分时候是收着的。战败了,他皱着眉忍着,眼神里有焦灼,有不甘,但不大喊大叫。路线之争中面对李德的傲慢,他只不卑不亢地说了一句: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
有一场戏,空袭过后人群散去,毛主席一个人落在最后。一只小羊羔从洞里跑出来,咩咩叫着找母亲。他把它抱了起来。
一个被边缘化的人,抱着一只迷路的羊。这个画面不需要台词。它说的是:他自己也是一只迷途的羔羊,但他还在找路。
◆ 那个不像的人,让观众信了
观众的评价从像不像转向了信不信。
年轻观众尤其吃这一套。他们不想要一个符号。他们想看一个会累、会犹豫、会在绝境里做选择的人。
于和伟在拍摄于都河畔出发那场戏时,月圆之夜,遥望星河,突然泪流满面。那一刻,他不在演。他在经历。
导演张永新说过一句话:演技磨出来的神似,会带动形似。
这句话的意思是:观众一开始看的是脸。看久了,他们看的是那个人。如果那个人立住了,脸的问题就不重要了。
◆ 收视破3,破的不是纪录,是那道墙
《伟大的长征》收视破3,于和伟的口碑翻盘,这件事的意义不在一个演员身上。
它说明了一件事:观众对伟人叙事的接受方式,正在变。
以前的标准是像不像。现在的标准是信不信。以前看的是他做了什么。现在看的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于和伟在领奖台上没说过什么漂亮话。他在看片会上说了三个词:复杂、忐忑、最特殊的一次创作。
一个演了三十年戏的人,面对一个被反复演过的角色,说自己忐忑。这份忐忑是真的。因为他知道,观众要的不是一个复刻品。
他要做的,是把一个被神化了的人,还原成一个在绝境里也会累、也会哭、也会抱着一只羊羔找路的人。
收视破3,是观众用遥控器投的票。他们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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