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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鲨导:从“人货场”到“货人场”
作者 | 张二河
编辑 | 卢旭成
一张脸如何撬动亿级GMV
(AI制图)这就形成了一个以“人(超级主播)”为轴心的闭环:流量集中-议价权-福利-粉丝信任-更大的流量集中,打造了一个“规模换价格、价格换规模”的直播带货增长飞轮。在这个阶段,平台是受益者,也是重要推手。一个超级头部IP,能带来用户、带来时长、带来GMV、带来整个电商板块的声量。平台愿意把免费的自然推荐流量,倾斜给这些有感染力的人。而对于大量新品牌、新品类来说,在冷启动时期,没有搜索权重,没有用户评价积累,没有品牌认知,超头直播间提供了一种在当时几乎不可替代的东西:在一场直播、几分钟内,让一个陌生品牌同时获得曝光、信任背书和即时转化。于是,一个三方共赢的直播带货模式正式形成——主播得名,平台得量,品牌得曝光。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直播电商”逐渐取代了“直播带货”。虽然仅仅有两字之差,但含义已经完全变了。此时,运营逻辑已经从“人货场”变为“货人场”:货在前,人在中,场在后。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是因为之前的直播电商运营闭环中,品牌方十分尴尬。头部达播的高坑位费、高佣金及全网最低价要求,长期吞噬品牌利润,而且流量归属达人,品牌难以沉淀自有用户资产。部分垂类头部主播佣金比例高达40%—60%,叠加直播电商普遍偏高的退货率,品牌的ROI模型被持续压缩。
品牌花了大钱,替主播的个人IP做了嫁衣,消费者记住的是“主播推荐的这个东西”,不是“这个品牌”。
更重要的是,随着货品供给的过剩,任何一个品类都有几十个品牌、几百个白牌在抢同一批人。消费者不缺“货”,缺的是拥有极高质价比的“货”。货物本身,比如价格带、毛利空间、差异化……就成了促进动销和复购的理由。
此时,直播电商不是先靠内容和粉丝去吸引粉丝,再去找货品;而是先有能打的货品,基于现有的粉丝,再用投流去公域里获取用户,粉丝是这个过程的沉淀物,而不是出发点。
从货品出发,品牌方逐渐发力。平台数据显示,品牌店播GMV占比在2025年越过50%的界线,2026年一季度进一步攀升到62%,达人播占比跌破40%。其中,头部主播带动GMV的占比从2022年的26.66%滑落到2025年的10.66%,中小主播占比升至89.34%。
同时,平台流量分配的逻辑也在发生变化。过去平台把流量集中给“人”,现在平台把流量拆散,分给“能持续提供好货品和好内容的经营者”。平台在推荐流中划出固定比例的“店播专区”,品牌直播间可获得比达人直播更稳定的自然流量;品牌直播间在搜索“品牌名+直播”时排名优先于达人直播间。从抖音平台来看,2026年一季度,抖音已经把店播权重推到75%,达播压缩到25%,用算法把交易场景从超头直播间向品牌自播间迁移。
这意味着,货品已经被推到了直播电商的最前面。一个品牌或一个商家能不能在直播电商里活下去,首先取决于它有没有具备价格力、差异化和稳定交付能力的货品。有了能打的货品,店播或达人分销才有转化的基础;有了转化数据,投流才有放大的价值;投流带来的公域用户完成购买后,才有可能沉淀为品牌的粉丝和复购用户。粉丝不再是“因为喜欢你所以买你推荐的东西”,而是“因为你的东西值得买,所以愿意留下来”。
东方甄选的2026财年数据提供了一个参照: 截至2026年5月31日,东方甄选总体GMV达102亿元,其中,自营产品带来的GMV为54亿元,占总GMV约52.6%。自营产品已成为增长核心引擎,东方甄选之所以能够如此,不在于董宇辉离开后粉丝还在,而在于“东方甄选”已经建立起品牌认知。
在主播的流量分配方向上,平台也已经完成了一次静默的翻转。它们不再把流量集中喂给少数超头,而是把流量拆散,分给品牌店播和中小达人。2026年第一季度,店播在抖音电商GMV中的流量分配权重占到75%,达播压缩到25%。其中,头部达人GMV贡献降至9%,店播及中小商家成为增长主力。抖音电商的官方表述也换了口径:现阶段两大核心调整之一,是“弱化超级头部达人依赖,重点扶持品牌自播、中小达人与供应链商家”。平台这样做,首先是一笔关于“控制权”的账。平台和大主播的关系,表面是合作,底层是流量归属的争夺。苏商银行研究员付一夫表示:平台与核心主播的矛盾,本质是“控制权、收益分配、品牌归属和长期运营稳定性上的核心利益冲突”。平台投入的资源,如果最终都变成了“大主播个人提升粉丝关注度的手段”,那么一旦主播出走或遭遇舆情危机,平台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辛巴(快手)、三只羊(抖音)等超级主播的案例就是“前车之鉴”:一个超头的违规,可以让平台在一个账号上积累的流量资产瞬间归零。因此,平台不愿意再把鸡蛋放在一个人的篮子里,从而维持自身生态的健康繁荣。但更关键的是,平台还要算收益结构的账。在超头模式下,品牌的直播预算很大一部分流向了主播的坑位费和佣金(主播再向平台投流),部分头部主播佣金比例高达40%—60%。这中间有很大一部分钱,平台赚不到。平台赚的是投流费,是广告费。当品牌把预算花在“给主播交佣金”上时,平台在交易链条中的收益位置是被动的;当品牌把预算花在“给自己的店播投流”上时,平台就直接站在了品牌投放的收款端。
小杨哥,追不上退场的时代
小杨哥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复出后,三只羊转型方向被表述为“从MCN公司转型为电商公司,专注于品牌建设”。
小杨臻选面向全网招募百名带货达人,零粉丝门槛、佣金5%—25%、无保底、免费供样供素材。这套“人海分销”的逻辑,本质上是用一百张陌生面孔的分散推荐,去替代一张熟悉面孔的集中背书。
但值得关注的是,小杨哥的人格化信任已经在“月饼事件”中坍塌,新系统化信任所需的品牌资产和产品壁垒,小杨臻选作为一个贴牌渠道,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来。
事实上,“疯狂小杨哥”重新回到镜头前这件事,在2026年的直播电商里已经不再构成一个“事件”。三只羊即便是换了马甲,但也难以跟得上时代发展的洪流,那个靠一个人、一张脸、一场直播撬动亿级GMV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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