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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红军长征胜利 90 周年|一诺寄青山 四代接力守忠骨

赵安生讲述守护红二方面军张辉师长的九十年守望

1936 年,湖南平江青年张辉,作为红二方面军红六军团第十六师师长,血战天水娘娘坝,25 岁将生命永远留在陇原群山。同年,天水李子园 18 岁乡村教师李逢春,冒着杀身之祸,掩埋烈士忠骨,收下一句 “革命胜利一定回来” 的约定。此后半个世纪,他独自守住这个秘密;四代人接续坚守八十余年,直到烈士湖南后人跨越千里前来认亲。一段信义相守的故事,串联起甘肃天水与湖南平江,也为长征精神写下最朴素动人的民间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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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牡丹山:长征终点前,一位师长的最后一战

1936 年 10 月,红二方面军挥师北上,向着陕甘根据地挺进。为打通行军通道,红十六师师长张辉率部奔袭娘娘坝牡丹山,与国民党守军展开激战。战斗中张辉中弹负伤,部队紧急将他转移至李子园普华寺,终因伤势过重壮烈牺牲,年仅 25 岁。他,也是红军长征途中牺牲的最后一位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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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辉生于湖南平江,少年投身农民运动,1927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亲历平江秋收暴动、平江起义,在湘鄂川黔等多个革命根据地转战万里,身经百战。抢渡金沙江、翻越雪山草地,一路浴血拼杀。就在长征即将迎来胜利的关口,这位年轻指挥员,永远长眠在秦州群山之间。

战斗硝烟未散,白色恐怖笼罩天水。国民党胡宗南部队重兵布防,但凡藏匿、帮助红军,都是死罪。黎明时分,几名红军战士抬着浑身是血的师长遗体,来到李子园,找到了当地小学教师李逢春。那一年,李逢春刚满 18 岁。

半生秘守:一句承诺,藏在心底五十年

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清晨,李逢春亲眼看见红军战士含泪擦拭烈士遗体,取出证件与军衔。战士拿出四块银圆作为补偿,感谢乡亲们借出门板、出力安葬。李逢春与乡亲执意不收。红军战士坚持:“这是部队纪律。等革命胜利,我们一定会回来看望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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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承诺,被 18 岁的乡村教师牢牢接住。他不知道这位牺牲首长的名字,只用脚步丈量普华寺后山墓地的方位,默默记下地点,静静等候红军归来。

这一等,便是五十余年。

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言说。每逢清明,李逢春独自上山,坐在墓前静默凭吊,下山之后绝口不提。面对年幼的子女,他只说,这里埋着咱们家的亲人。特殊年代,当年为保护烈士墓地、由地下党员董兴政举荐担任保长的经历,后来成了他遭受批斗的罪证。冰天雪地,他经受三天三夜折磨,却自始至终咬紧牙关,没有泄露墓地位置。

恐惧真实存在。一旦秘密败露,整个家庭都会遭遇灭顶之灾。支撑他扛过漫长苦难的,不是宏大口号,只是当年那句红军的约定,和心底朴素的善恶:红军是为老百姓打天下的队伍,不能让烈士暴骨荒山。青丝变白发,妻子离世,儿女长大,李逢春独自守住一座无名孤坟,守到古稀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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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 年夏天,转机终于到来。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拍摄纪录片《重走长征路》,寻访长征路上牺牲的英烈。红十六师老政委、独臂将军晏福生带队来到天水,寻访战友张辉的下落。辗转打听,终于找到了守墓半生的李逢春。

当晏福生将军告诉他,你守护半生的无名首长,就是红十六师师长张辉,我们找了你整整五十年。满头白发的李逢春,趴在土坟前嚎啕大哭。半生隐忍、数十年独自承受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解放前不曾落泪,遭受磨难不曾屈服的老人,此刻哭得如同孩童。跨越半个世纪,两个老人,一位开国中将,一位乡村教师,在秦州山间完成一场迟来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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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谜底揭开,烈士身份得以确认。在秦州区民政部门推动下,1986 年,恰逢长征胜利五十周年,依据李逢春的记忆和晏福生的回忆,重新找到遗骨,火化迁葬至牡丹山战斗遗址。1995 年秦州区烈士陵园建成,张辉烈士墓再次迁入城区陵园。如今娘娘坝牡丹山原址、秦州区烈士陵园两处纪念场所,均挂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供后人凭吊。

薪火接力:四代守墓,一场跨越山海的寻亲圆梦

李逢春老人 2004 年离世,临终前留下嘱托:长眠于此的烈士是我们的亲人,后辈要接续守护。家族的接力棒交到后辈手中,他的孙子赵安生接过这份沉甸甸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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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天之水网创始人、媒体人与影视导演,赵安生一边常年奔走挖掘天水红色史料,在各大主流平台传播陇原红色故事,一边怀揣爷爷遗愿,踏上寻找张辉烈士湖南后人的漫长旅程。为了让更多人知晓这段故事,他牵头拍摄红色纪实影片《守望》。影片传播出去,跨越千山万水,抵达湖南平江。

八十五年,平江张家四代人从未停止寻找亲人下落。祖辈牺牲在长征路上,后人只知道祖父在甘肃牺牲,却不知葬身何处。《守望》让张辉后人看到线索。2021 年 5 月 19 日,张辉师长的孙子张要林千里奔赴天水秦州区烈士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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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墓碑前,张要林扑通跪倒,一声 “爷爷,您的孙子来看您了”,陵园之内,在场所有人潸然泪下。张要林握着李家后人的手哽咽致谢:几代人的寻亲梦,今天终于圆了,感谢李逢春一家八十余年不离不弃的守护。赵安生与张要林紧紧相拥,两个家族,一条跨越湘甘两省的情感纽带,在烈士墓碑前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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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天水李家四代守墓,一诺坚守;一边是平江张家四代寻亲,执念不息。两条跨越近九十年的人生轨迹,在秦州陵园相遇。信义与血脉在此相逢,这是长征故事之外,一段属于普通人的精神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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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并未局限李氏家族。牡丹山脚下退休老人高维汉,数十年义务清扫陵园,义务宣讲张辉烈士的长征故事,独立编撰六本红色史料小册子。他的儿子、孙子接续参与志愿讲解。干部、师生、军人、游客,每年络绎不绝来到陵园。一句 18 岁青年许下的承诺,慢慢变成一座城市共同的红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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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追问:今天,我们如何理解红色基因

张辉 25 岁,为民族解放献出生命;李逢春 18 岁,在白色恐怖下许下诺言。两个年轻人,在 1936 年的深秋相遇,埋下一颗信仰与信义的种子,历经九十载风雨生根发芽。

很多人会问,红色基因究竟是什么?它不只是教科书上宏大的历史叙事,更是普通人在生死抉择前守住的良心,是跨越几代人不变的承诺,是素不相识的两家人,跨越千里的彼此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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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安生看来,守望这件事,在今天依然有价值。新时代不必再冒着生命危险去守一座坟,但守望的内核从未改变:守住初心,守住信义,铭记那些为家国牺牲的先辈。这也是他持续拍摄红色影片、挖掘本土红色史料、走进党校课堂开展访谈教学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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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辉师长为穷苦百姓打天下,李逢春爷爷用一生守住承诺,而我们这一代人的长征,就是把这个故事继续讲下去。” 在秦州区委党校纪念长征胜利 90 周年访谈课堂上,赵安生面对台下年轻学员这样说道。课堂尾声,学员们系上红飘带,许下承诺,将这段红色故事传递给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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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当年红军翻雪山、过草地,为民族未来浴血前行;李逢春一家四代,用一生坚守兑现一句诺言;今天的年轻人,面对生活与工作里的 “雪山草地”,同样需要这份坚守、信义与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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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语,忠魂永存。九十载风雨,牡丹山的青松年年常青。跨越湖南平江、甘肃天水两座城,跨越四代人的守望与追寻,长征精神早已融入普通人的血脉。故事不会随岁月落幕,每一个聆听者,都是红色故事新的讲述人。

来源:天之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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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赵安生|责编|胡榕|编辑|紫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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