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于民星
10月23日，国内首部AI超写实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即将上映。这是国内第一部拿到国家电影局公映许可、登陆院线公映的AI电影，也是国内影视行业在AI电影赛道上的一次试验性探索。
自带科幻感
《三星堆：未来往事》片长100分钟，以古蜀刻符为线索，讲述了一个跨越古今与未来的科幻故事。三千年后，超级AI席卷世界，人类将一切交给算法，却陷入全球危机。一位考古学者发现，破解危机的关键密钥竟是青铜器中的七个三星堆刻符。一场围绕远古密码的冒险由此展开。
谈及选择三星堆进行创作的缘由，影片监制、制片人曲吉小江表示，三星堆天生带着科幻感，有大量至今未解的谜团，考古界也长期存在讨论，公众认知里很有想象力、很当代。“三星堆那些未解的符号本身就是连接三千年前文明与未来世界的天然节点，刻符里面蕴藏着对于人类未来的启示——人与超级智能的关系。”在她看来，这恰恰是人类当下正在面对的现实议题，在超级智能越来越发达的当下，人如何保持独立思考、做出自主选择，“用一部AI电影去讨论这件事，逻辑上是自洽的”。
主题契合之外，选用AI制作还有现实考量。三星堆电影项目于2022年立项，是典型的大IP项目，筹备周期长，推进节奏偏慢。片中，古蜀王都、大型祭祀场面、跨越三千年的时空跳跃等宏大场面，采用真人实拍需要投入大量成本，然而能否拿到成比例的回报却是一个未知数。AI能够提升部分环节的制作效率，把一些过去需要搭景、拍摄才能验证的想法，快速落地试验。影片出品人蒋德富表示：“在科幻类型片上，用AI是比较合适的。”
在此基础上，主创团队对影片的要求变得十分明确。故事和文物复原要多用心，但不跟真人电影比“像不像”，而是去拼观众以前没看到过的东西。“拿它去拍真人拍不了的古蜀王都、拍三千年跨度的时空跳跃。”曲吉小江直言，定位确定下来，判断标准也就清楚了，不再问“够不够真”，而是问“有没有见过”。
人主导，AI执行
不同于外界对AI电影“一键成片”的想象，《三星堆：未来往事》主创团队参照实拍剧组，设置了编剧、导演、制片、美术、摄影、灯光、声音、剪辑等17个专业分工，有近百人参与。影片历时两年打磨，累计生成超过120万张底图，完成了上百次全片迭代。单个镜头要经历许多轮设计、生成和筛选，大量方案在中途被淘汰。
“AI负责生成画面，还需要有人把整部电影组织起来。”曲吉小江表示，主创意图怎么传达，角色和场景怎样统一，改过的素材怎样准确交到下一个环节，每个环节需要人不断作出具体选择。放到大银幕上，要求更加具体。同一件青铜面具，换了角度和光线，纹样、形态和细节仍要对应；人物的位置、视线和动作，要能在前后镜头之间接得上。
“人主导，AI做执行”贯穿整部影片的制作全程。AI可以参与创意讨论、资料整理、方案比较和素材生成，但这部电影为什么拍、人物为什么这样选择、希望给观众留下什么，必须由主创想清楚。“导演要的是一个迟疑的眼神、一次克制的转身，不能因为AI给出了更华丽的动作，就改变这场戏的意思。”曲吉小江表示，AI可以把策划会开一整夜，但电影往哪里走，得有人醒来时拍板。
对于使用AI，曲吉小江始终保持警惕。“AI有时会一本正经地说错话”，在电影制作过程中，团队会让不同的AI交叉讨论，再由人来判断；涉及关键事实，还要回到可靠资料或请教专家。尤其涉及三星堆的历史与考古，更是需要专业顾问把关，分清史料依据、学术争议和电影想象。“任务可以交给AI，判断和责任不能一起外包。”
先推开一扇门
角色设计上，影片选择了原创数字形象。“从零创造一个角色，让观众记住一张从没见过的脸，关心他的命运。”曲吉小江直言，这样做是想探索原创数字角色能走多远。从另一层面看，也是在为IP积累能够持续使用的角色和资产。原创设计有助于减少直接复刻真人形象带来的授权问题，同时也要做好素材来源、创作记录和权利管理。在权属清晰前提下，让角色、场景等持续服务后续创作，若角色获得观众喜爱，还能继续讲他的故事，让他有机会走得更远。
从今年4月拿到公映许可直至定档，主创团队始终没有停止对影片的打磨。曲吉小江表示，实拍电影拍完有一段固定的后期特效周期，但AI电影不一样，随着技术不停迭代，创作也得跟着走。“幅度比较大的全片推翻重来，至少有五次。”她表示，有些处理，原来是为了绕开技术限制，模型进步后，发现可以更接近最初的创作意图，就会重新构思，连情节和叙事也一起调整。“越来越接近心里电影该有的样子，让人兴奋。”
不过，前期的工作不会因此归零。在曲吉小江眼中，哪些方法行不通、怎样才能把意图说清楚、什么结果值得留下，这些经验都积累下来了，也会带到下一部电影里。蒋德富说得更直白，“做AI并不是想做一个AI电影省钱，还是想跑通一个AI的全产业流程”，今后不管它如何迭代升级，还能够为我所用。目前第二部AI电影《计划外：广寒行动》已经提上日程，“做起来会比之前要省事得多”，之前是从0到1，现在从1到2起步了，这条路走下去只有更好。
影片将于10月23日上映。对于能够拿下多少票房，曲吉小江直言没有预期。在她看来，面对AI，光围观不够，得亲自试。“总得有人先推门，先把一条路走出来。但门推开了，后面能不能持续做出好电影，才是更长远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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