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年，疫苗业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光时刻。

那是人类公共卫生史上罕见的景象，一种全新病原体出现后不到一年，多款疫苗获批上市；2021年，中国疫苗接种从1亿剂次到10亿剂次，不到三个月，日均接种量超过2000万剂次，“中国速度”被反复书写。到2022年12月，全国全程接种率超过90%，累计接种约34.5亿剂。

资本闻风而动，智飞生物市值一度突破3500亿元，康希诺股价在两个月内翻倍，疫苗公司被当作“确定性最高的资产”之一。

潮水退去时，速度同样惊人。

A股11家疫苗公司的总营收，2023年还站在746亿元的高点，2025年已经只剩221亿元，仅为2020年的72%。智飞生物一家就占了3500亿市值巅峰中的绝大部分，而如今11家公司市值加在一起才约160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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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赛道曾是医药行业里现金流最稳定的板块之一，如今成了“最内卷的赛道”。

除了供需的逆转，公众对疫苗的质疑，正在从边缘声音变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2025年一项覆盖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七座超千万人口城市的调查显示，45%的受访者被归类为“疫苗犹豫”。

WHO疫苗安全咨询委员会在2025年11月的评估中确认，心肌炎等不良事件“似乎主要发生在疫苗第二剂之后，而围绕强制接种令和信息透明度的争论，则把技术问题转化成了信任问题。

信任一旦进入需要反复自证的阶段，疫苗就从公共卫生的默认选项，变成了需要被个人反复权衡的“风险商品”。

那三年教会世界的一件事是，疫苗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被制造出来、被数十亿人接种、被写进一个时代的集体记忆。但退潮揭示的另一件事同样深刻：疫苗的“高光”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一个例外状态之上。当例外状态结束，病毒不再占据每日头条，强制措施退场，信息环境从统一叙事碎裂为相互竞争的版本，疫苗就要回到一个正常化、甚至略显残酷的处境中。

疫苗不会消失。但那个日均接种两千万剂次、市值堆叠如潮涌、公众几乎不假思索伸出手臂的时刻，已经退得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