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加州的海滩，可能正在进入一个“越缩越小”的倒计时。加州第五次气候变化评估给出的预测是：未来几十年内，南加州预计将失去30%到70%的海滩。这不是某一次风暴过后的临时景象，而是一条持续下滑的曲线。
这份评估由加州政府委托、每隔几年发布一次，负责牵头的是州长土地利用与气候创新办公室。它要回答的问题很朴素：气候变化会把加州人的日子改成什么样——从公共健康、动物栖息地，一直到那些被视为“加州生活方式”标志的东西。
该办公室高级副主任阿比·爱德华兹（Abby Edwards）对报告里的内容并不讳言：“里面有些东西很难消化，也很难让人一下子想明白。”她说，希望这份评估能成为一次行动号召，确保加州仍在真正加码推进各项气候减缓目标。
海滩只是其中一项。报告同时给出了几条并行的预测，把它们放在一起看，才能理解“海平面上升”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 近一半的海岸悬崖，到2100年可能后退30到80英尺
- 2060年，海平面上升1.6英尺，会让包括港口、圣莫尼卡、威尼斯和雷东多海滩在内的低洼沿海地区格外容易遭受洪水和风暴侵袭。
- 有一项估算认为，洛杉矶县将有1.5万人受到影响。
换句话说，海平面上升不是“海水整体抬高一点”这么简单。浪打得更靠里，岸线持续碎裂，原本稳定的悬崖开始后退——这几件事是连在一起发生的。
报告对加州更热的未来也做了更新：到本世纪中叶，平均气温预计上升4华氏度，热浪持续时间延长50%。越往内陆，升温越明显，而那些地方本来就是最热的。
洛杉矶地区占全州人口的43%，涵盖洛杉矶县、橙县以及内陆帝国和文图拉的部分地区。报告预计，到本世纪中叶，该地区内陆一年中最热的那一天将超过115华氏度。圣贝纳迪诺今年8月的气温峰值已达约109华氏度；按预测，当地每年超过95华氏度的天数将达到120天，而历史水平是81天。
降水方面，气候变化预计不会改变加州的平均降水总量，但会让降水变得更偏、更零散——湿润年份和干旱年份都会更频繁，干旱也会持续更久。升温还意味着到本世纪中叶，加州将失去约40%的积雪，而这是南加州依赖的内华达山脉重要水源。洛杉矶市绝大部分供水来自外地，到本世纪中叶，其外调水量将减少7%到13%，因为它的其他水源同样在枯竭。
火灾的情况也不乐观。如果不改变土地管理方式，每年过火总面积到本世纪中叶将大幅增加50%，山区受影响最强。山麓地带原生的查帕拉尔灌木正在承受压力，被草类和其他易燃的入侵植物取代。降雨和降雪的变化，可能带来更多类似伊顿火灾和帕利塞兹火灾之前那样的季节：异常湿润的冬季催生大量绿色植被，随后八个月无雨，这些植被变成干透的火绒。
报告还指出，气候变化的冲击并非平均分配。伊顿火灾让低收入黑人家庭比资源更充足的家庭更难恢复，而许多气候影响也会最重地落在最脆弱的人群身上。歧视性住房政策留下的后果，使许多低收入有色人种社区住在更靠内陆、最热的区域。洛杉矶地区目前每五个人中就有一人负担不起给住宅充分降温的费用；报告指出，随着极端高温加剧、电网承受更大压力，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变得更糟。
多年来，专家们为世界如何认真应对气候变化勾勒过不同路径。报告作者也考察了另一种可能：如果世界燃烧更多或更少的化石燃料、实施更强或更弱的政策，气候变化的走向会有什么不同。不过对大多数预测，他们聚焦的是在没有重大干预的情况下被认为最可能发生的情景。
爱德华兹对未来仍抱有乐观。她说：“未来不是预先注定的。这是在向未来推演可能发生什么，我认为它有助于我们非常清醒地看待需要做出的决定。”
在适应气候变化方面，她提到加州已经在做的一些事，包括“在极端高温方面进行巨额投资，思考如何给公交站加遮阳、建设绿色校园”。她补充说，许多沿海社区已经制定了海平面上升应对计划，包括修建海堤、种植树木和灌木来稳固海岸。此外还有围绕如何更好地收集雨水和风暴水、以适应降水变化的工作在推进。
“我认为我们现在可以采取很多行动来做好准备。”她说。
把这份评估拆开来看，它其实在讲一个链条：气温上升，积雪减少，水源收紧，土地变干，火烧得更广；与此同时，海平面抬高，浪打得更远，岸线后退。每一环都有具体数字，而每一环也都指向同一个问题——这些数字是预测，不是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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