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航空新闻网讯: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九十载山河流转,那条以草鞋踏出来的两万五千里长征路,早已不只是镌刻在史册里的远征记忆。当年行军路上,红军唯有躲避敌机轰炸,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空中力量;而今天,沿着从于都到延安的长征主线一路走来,古老红土地上,既留存着我党早期航空事业筚路蓝缕的历史旧址,也矗立起一座座现代化航空制造基地与空港。当长征精神遇见航空报国的时代实践,历史的辙印与新时代的机翼交相辉映。让我们重走这条伟大远征之路,去寻访散落在长征沿线的航空元素,读懂跨越九十年的精神赓续。
江西瑞金:叶坪沙子岗机场
叶坪沙子岗机场是中央苏区建设的第一个简易机场,位于江西省瑞金市叶坪镇,于1932年为迎接缴获的“马克思”号飞机而建。
红军指战员参观缴获的飞机(图片来源《联合日报》)
1932年4月,红军在福建漳州战役中缴获两架飞机,其中一架被修复并命名为“马克思”号。红军计划将其飞回瑞金,建立自己的飞行队伍。消息传回后,瑞金9个区的3000多名群众积极响应,仅用6天时间,在叶坪的沙子岗(位于桔林村)用原始工具平整出一片简易场地。机场建成后,“马克思”号飞机由冯达飞驾驶,载着聂荣臻成功在此降落。后来因缺少燃油和零部件,飞机最终被销毁,机场也逐渐荒废。
沙子岗机场的这段往事,虽与长征没有直接的战略关联,却作为红都瑞金在长征前夕的一段历史插曲,为理解那场伟大远征前的苏区岁月提供了一个独特的侧面。虽然这座简易机场存在时间不长,但它承载了红都瑞金的“航空梦”。2025年9月28日,距离沙子岗约10公里的现代化赣州瑞金机场正式通航,是江西省唯一双向配备Ⅰ类精密进近系统的支线机场。从肩挑手夯的沙土场地到设施完备的现代化空港,跨越九十余载,先辈当年未能尽数实现的飞天夙愿,终于在红都的蓝天上化作现实,也见证着革命老区一步步走向开放振兴的崭新征程。
赣州瑞金机场(图片来源:澎湃新闻)
广西全州、兴安:全州机场、兴安通用机场
老全州机场坐落于全州县城西面4.5公里处,始建于1934年,抗战时期作为军用场地使用,日军占领期间也曾被整修启用,1964年完成修复,主要服务飞播造林等农林作业,跑道为土道面,长600米、宽60米,20世纪70年代之后便很少投入使用。规划中的全州通用机场列入《广西低空飞行服务保障体系建设规划(2021—2030 年)》第二批 2026—2030 年项目,项目会参考老机场的区位条件作为备选,并非直接复原旧时的土跑道,未来主要用于农林作业、应急救援、低空旅游以及短途通航。
广西低空经济应用场景(图片来源:广西日报)
兴安通用机场位于桂林市兴安县溶江镇白竹铺,2014年建成投用,是广西第一座建成的A1类通用机场,现自治区规划将其纳入改扩建清单(2025年前批次),作为桂北通用航空节点,未来视招商引资重启运营。
贵州安顺:抗战时期航发厂遗存与航空三线旧址
贵州群山间留存着多处跨越两个时代的航空工业旧址,既有抗战时期的山洞航发工程遗存,也有大三线建设时期扎根深山的军机制造基地。红色征途与航空工业的火种在此跨越时空相遇,两段奋斗故事在同一片山地里相互呼应。
毕节大方羊场坝乌鸦洞,是第一航空发动机制造厂旧址,也是中国首台飞机发动机诞生地。溶洞车间完整保留,民国工程师办公楼、山洞厂房的建筑本体原样遗存,这里属于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见证了抗战年代中国航空人自主求索航空动力的艰难探索。
乌鸦洞洞口(图片来源:毕节试验区杂志社)
安顺云马飞机制造厂,是130厂三线旧址,隶属于贵航011基地,1965年遵照三线建设靠山、分散、隐蔽的建设方针开工修建,厂区沿着山沟绵延数公里。作为011基地核心主机厂,这里承担歼击机、教练机的机身制造与整机总装任务,巨型飞机总装大厂房、老礼堂、配套宿舍楼均保存原始建筑形态,完整保留了大三线军机制造的厂区格局,是三线航空建设重要的实物遗存。
图片来源:中国航空报
三线贵州航空发动机厂旧址,是黎阳动力旧址,为国家级工业遗产、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65年启动建设,藏于群山之间,是大三线时期重要的航空动力研制基地。厂区依托山体溶洞布设生产车间,先后完成涡喷-7、涡喷-13等系列航空发动机的试制与量产,山洞车间遗存至今,承载着一代建设者在深山之中攻关航空动力的奋斗历程。
黎阳老厂区全貌
云南昆明:巫家坝机场
昆明巫家坝机场是一座已停用的百年老机场,于2012年6月28日正式关闭。原址现被改造为集公园、商业、居住于一体的“巫家坝城市新中心”。
它始建于1922年,是继北京南苑机场后中国的第二座机场,承载着深厚的航空历史。抗战时期,它是美国志愿航空队“飞虎队”的主要基地,也是驼峰航线的终点站,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新中国成立后历经三次扩建,曾是中国最重要的国际口岸机场之一。因吞吐量饱和,于2012年6月28日转场至昆明长水国际机场后关闭。
航拍昆明巫家坝片区(图片来源:人民网)
机场关闭后腾退了近10平方公里的土地,如今已蝶变为昆明的城市新地标。在原跑道旧址上建成的AlivePark巫家坝中央公园已全面开放,其中“航迹1922”板块保留了老跑道基底,设有记忆馆和水下书店,延续了飞虎队与航空文化记忆。片区规划了飞虎大道,吸引了大量企业总部入驻,并配套建设了青年社区与商业综合体,正逐步实现从老机场到“城市新中心”的转变。
四川甘孜:甘孜老机场旧址
1936年,长征队伍抵达甘孜高原,红二、六军团与红四方面军在此实现甘孜会师。这片镌刻着长征记忆的土地上,留存着甘孜老机场旧址,也就是十八军飞机坝窑洞群。遗址坐落于四川省甘孜州甘孜县斯俄乡布绒朗山,距甘孜县城约4公里,紧邻317国道,俗称“飞机坝”,是县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与红色遗址。
广西低空经济应用场景(图片来源:广西日报)
1943年,此地曾选址修建机场,仅完成土方平整,未进行碾压铺装,始终未能通航。1951年,为保障西藏和平解放,破解十八军进藏的补给难题,工程于当年4月开工抢修,近三万军民并肩奋战,同年11月竣工,建成彼时世界海拔最高的高原军用简易机场。机场跑道以碎石铺筑,主跑道长约4000米、宽120米,验收标准可承载20吨级飞机起降,主要承担物资空投补给任务。
西藏和平解放后,这座机场的作用逐步减弱,不再承担主机场职能,跑道与窑洞得以保存至今,成为珍贵的红色遗迹。
四川江油松花岭:航空喷气发动机研究所
四川江油松花岭,这片曾留下长征足迹的土地,如今也镌刻着中国航空动力事业的奋斗印记。1935年,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团曾在松花岭的险峻山隘中与敌军激战,30年后,历史的接力棒传到了新一代手中,开启了另一场波澜壮阔的“动力长征”。
1965年,18名技术人员从北京出发进驻松花岭,成立航空喷气发动机研究所,目标就是在深山之中搭建可于地面模拟高空飞行环境、测试航空发动机的大型试验设施,打破国外技术封锁。这里便是代号624所的航空喷气发动机研究所,现名为中国航发四川燃气涡轮研究院,是三线建设时期的核心工程,也是我国首座航空发动机高空模拟试车台,也就是被称作“争气台”的高空台所在地。
图为中国航发涡轮院在松花岭建设的红军纪念园(图片来源:国资小新)
高空台可在地面模拟航空发动机在空中不同高度、飞行速度、温度与压力环境,是航发研制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所有新型航空发动机定型前,都必须完成高空台试验。1977年高空台一期工程建成,1995年全面投运,让我国成为全球第五、亚洲首个拥有连续气源大型高空台的国家,这套装置也被称作“亚洲第一台”。它先后完成国内近百型航空发动机的科研与定型试验,支撑多款战机动力系统研发。
2008年汶川大地震造成基地受损,国家随即启动异地重建,新试验基地搬迁至绵阳城郊。松花岭老基地不再承担主力试车任务,改造为松花岭博物馆,内设三线建设展馆与航发精神教育基地,保留着当年的高空台本体、厂房与“亚洲第一台”石刻。园区同时设有红军纪念园,赓续长征红色血脉,如今成为承载军工三线精神的红色地标。
陕西延安:延安机场
长征胜利,党中央落脚陕北、进驻延安之后,在这里整修、使用并管理了第一个机场,也是第一个红色机场——延安机场。延安机场始建于1936年,最初由东北军修建,后由红军接管,在中国革命时期承担了极其重要的空中交通枢纽作用,现已完全融入延安市区,原址变为城市主干道。
1945年10月,毛泽东在延安机场向军民发表讲话(图片来源:中国军网)
1945年8月28日,毛泽东主席正是在延安机场登机前往重庆谈判。1980–1981年,民航转场至二十里铺,东关机场停用。原来的跑道改造为城市主干道,因路宽近百米,也被称为“百米大道”,2009 年正式定名双拥大道。
延安机场见证了长征胜利后,中共中央立足陕北、走向更广阔政治舞台的历史进程。昔日黄土跑道承载的风云征程,如今化作城市车水马龙,红色记忆在烟火人间中永续流传。
寻访长征路上的航空印记,看见的不仅是旧址与新机场的时空对望,更是一条从苦难走向自强的追梦之路。九十年前,红军在山林沟壑间规避空中威胁,在绝境中埋下航空梦想的种子;九十载风雨兼程,这颗种子已然生根发芽,在长征沿线的红土地上长成大国航空的参天林木。伟大长征精神,早已化作航空人攻坚克难的精神底色,激励我们向着航空强国目标奋勇向前,让先辈未竟的飞天理想,在万里长空绽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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