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人民网-辽宁频道
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松柏肃立。英名墙上,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烽火岁月。
今年7月,78岁的邓其平又一次来到这里。英名墙前,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照片——一张是父亲邓仕均的戎装照,一张是父子俩唯一的合影,那是父亲入朝前抱着他拍下的。
邓其平怀中的照片,是他与父亲邓仕钧烈士唯一的合影。人民网 记者汤龙摄
“拍这张照片时,父亲刚接到入朝命令。他抱着我拍了这张照片就出发了,再没回来。”邓其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声音低沉。他的父亲邓仕均,是志愿军第19兵团第63军第187师第559团团长。1951年5月22日,第五次战役中,邓仕均率部掩护部队后撤,遭敌炮火袭击,壮烈牺牲。那年,邓其平还不满3岁,妹妹才5个月大。
2014年3月28日,第一批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归国。邓其平站在陵园入口,望着一辆辆载着烈士遗骸的军车驶来,放声大哭:“我感觉,父亲回来了。”此后,他多次赴韩寻找父亲的遗骸,至今未能找到。
邓仕均,1916年出生在四川省苍溪县一个佃农家庭。1932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亲历长征。1940年“百团大战”中,他带领连队血战磨河滩5个多小时,打死打伤日军200余人,最后仅率20多人突围,被授予“晋察冀边区特等战斗英雄”称号。1951年2月入朝参战,同年5月22日在第五次战役中壮烈牺牲,时年35岁。因战事激烈,遗骨长眠在朝鲜洪川江南岸,至今未能找回。
邓其平还带来“血战磨河滩钢铁连”战旗。人民网记者 汤龙摄
在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有着相似经历的烈士,不止邓仕均一位。
吴国璋,1934年随红25军踏上长征路,双脚严重冻伤仍坚持到达陕北,被誉为“长征中的小英雄”;抗美援朝时,他任志愿军第39军副军长,1951年10月在敌机轰炸中遭弹片击中牺牲,年仅33岁;
罗春生,参加过中央苏区反“围剿”和长征,1950年10月入朝,先后任志愿军第40军120师师长、118师师长,1952年5月在涟川前线突遭敌机空袭牺牲,时年36岁;
李雪瑞,随红二方面军长征到达陕北,1951年入朝,任志愿军第67军200师师长,同年7月18日在部署战斗任务时遭敌机袭击牺牲,时年37岁。
据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统计,安葬于此的123位志愿军团以上干部和战斗英雄,有11位参加过红军,其中8位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
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中的抗美援朝烈士纪念碑。人民网记者 汤龙摄
他们中的许多人,是从同一条血与火的长征路上走出来的。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回望90年前,湘江之畔的那一仗,是中央红军长征路上最惨烈的一仗。1934年冬,江水被鲜血染红,队伍从8.6万余人锐减至3万余人。湘江之后,还有雪山草地。那些活下来的人,带着战友的遗志继续走,到达陕北;又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每一场硝烟。
从湘江到鸭绿江,前后十六七年,他们走过了新中国成立前后的几乎每一场战争。长征磨砺出的那副压不垮的脊梁,在朝鲜战场的冰天雪地里延续着同一种血性。当年从湘江边、从雪山草地走出来的那些年轻面孔,最终倒在了抗美援朝前线。他们用脚步丈量过中国的苦难,又用生命为新中国筑起了第一道防线。
今年9月30日烈士纪念日,辽宁省暨沈阳市向英雄烈士敬献花篮仪式在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纪念碑广场举行。
还有更多普通人,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这份敬意。烈士墓前摆满了鲜花,不少群众自发前来,擦拭墓碑、深深鞠躬。有人拉着满满一行李箱的糖果点心,穿梭在整齐的墓群间,挨个摆放到每一座墓碑前。
从湘江边的血战,到长征路上的雪山草地;从抗日战场上的拼杀,到朝鲜战场上的冰天雪地——变的是战场,不变的是为了救国救民、不怕任何艰难险阻、不惜付出一切牺牲的精神品格。
从湘江到鸭绿江,他们走的是一条用信仰铺就、用生命接力的路。这条路,从未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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