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不少家长原本打算带孩子去电影院看新上映的《蜡笔小新》剧场版。票还没开卖，片子先撤档了。
和它一起推迟的，还有日本动画电影《工作细胞》。一部动画片能招谁惹谁？孩子们想不明白。
可大人们心里清楚，问题不在银幕上，而在东京的国会里。一年过去，问题还是卡在同一个地方。
高市早苗就任首相已满一年，中日之间的僵局拖了将近11个月。日本外务省的官员如今也对媒体承认，在高市政府手里，想跟中国缓和关系很难。
这话日本人早该听进去。只要高市不收回那番言论、不改弦更张，中日之间确实没什么好谈的。事情的起因只有一句话。
高市在国会答辩时说，台湾地区一旦出现动用军舰和武力的情况，就可能构成“存立危机事态”。这个词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日本可以据此出兵。
战后几十年，日本首相谈到台湾问题，大多点到为止。一个现任首相在国会公开把台湾问题和派兵挂上钩，性质就变了。
它碰到的，是中日关系的地基。地基是什么？
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里写得明明白白：日本对中国关于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一部分的立场，“充分理解和尊重”。当年田中角荣来北京，两国能握手，靠的正是这一条。
此后半个世纪，中日关系有过好时候，也有过很僵的时候，只要这条线没人去踩，总有转圜的空间。高市偏偏踩了上去，而且到今天一个字都不肯收回。
这一年，日本政府的做法，可以概括成三个字：绕着走。不认错，也不收回，却一直想找条近路，把关系拉回来。第一条近路，是嘴上的功夫。
高市隔三岔五就说“中日关系很重要”“沟通的大门始终敞开”。外务省也派官员跑过北京。可原则问题上，日方寸步不让。
一个人踩了别人的脚，一边说“我们关系很好”，一边脚还踩着不挪开，对方能有什么好脸色？第二条近路，是选举。
今年年初，高市突然解散众议院，提前大选，自民党赢得很漂亮。外务省内部有人算过一笔账：首相坐稳了，内阁强势了，中国就“别无选择”，只能回到谈判桌前。
这笔账从一开始就算错了。自民党在国内拿多少席位，是日本选民的选择。
可台湾问题是中国的核心利益，中方不会因为对面那位首相得票多，就把原则拿出来打折。结果“别无选择”的，反倒成了日本自己。
驻华大使金杉宪治这一年没少诉苦：使馆想约见中方官员，约不上；转去学界、商界找门路，也处处碰壁。选举赢了，外交上的窟窿一点没补上，反而更难补了。
道理不复杂。大胜之后，强硬路线在党内成了“得分项”。右翼势力尝到了甜头，谁还愿意往回退？
高市要是这时候松口，等于亲手推倒自己的招牌，在党内也就没了位置。一国的外交，就这样被一个人的政治前途拴住了。
在自民党里，说话务实的人这一年过得并不舒服。前首相石破茂多次批评高市的对华路线，前外相岩屋毅也琢磨过一个“变相收回”的折中办法，想给双方找个台阶。
中方没有接受。道理也简单，错话是公开说的，靠打擦边球糊弄过去，解决不了问题。而这两位在党内，也越来越说不上话。
第三条近路，是请美国人帮忙。眼看亚太经合组织会议要在深圳召开，东京又把希望放到了华盛顿身上。
此前特朗普确实敦促过中日对话，日本便盼着他能在中美会面时替自己说几句。可美国人算的是自己的账。
华盛顿关心的是中美经贸能不能稳住，美国企业要的关键材料和供应链有没有保障。日本的事，只有跟这些扯上关系，才会被顺带提一嘴。
特朗普开口是一回事，中方怎么处理对日关系，自有原则，不看谁的面子。一个国家的外交，修补关系要靠别人出面，本身就说明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三条近路都走不通，账单却一张接一张寄到了日本普通人手里。中国提醒公民近期避免赴日，留学预警也发了出来。
银座的免税店、京都的小旅馆、大阪道顿堀的餐馆，很多都靠中国客人撑着生意。野村综合研究所的经济学家木内登英曾估算，中国游客大幅减少，可能让日本经济一年损失约1.79万亿日元。
北海道的扇贝渔民，刚盼到对华出口恢复的消息，没过多久，日本水产品进口又被暂停。到了今年，中国商务部宣布禁止两用物项出口给日本军事用户，以及任何有助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最终用户。
日本不少制造企业离不开中国的原材料和配套，这一下，很多企业开始重新盘算。熊猫也没了。
上野动物园的双胞胎“晓晓”和“蕾蕾”今年初回国后，日本自1972年以来头一回一只大熊猫都没有。动画片撤档、游客变少、扇贝卖不出去、熊猫馆空了，单看都是小事，可这些损失都是从国会里那句话开始的。
日本也有人开始发愁，说如果民众慢慢习惯了中日关系这么坏下去，“无法想象日本的未来会怎样”。可当初盘算着中国“别无选择”的，也是这批人。
这一年，日本从一个误判走到另一个误判：先以为说几句软话就能过关，再以为赢了选举就能压人，最后又以为搬出美国就能解围。每一次，都绕开了那个最该面对的问题。
而那个问题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日本政府愿不愿意回到1972年的承诺上去。这个结是东京系上的，钥匙也一直在东京手里。
北京不会替它解，华盛顿也解不了。高市一天不收回那番话、不改变路线，中日之间就谈不出结果，日本普通人也就得接着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至于什么时候孩子们能在电影院看到新的日本动画片，什么时候上野的熊猫馆能重新开门，要看日本人自己什么时候想明白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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