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短剧八部半
三次起大早,AI短剧、AI明星、AI电影,博纳都集齐了。
这三个领域还都是宣称了“首个”的。
首部AI院线电影,“股市电影”
10月23日,博纳上映《三星堆:未来往事》,被称为国内首部获得公映许可证的AI原生院线电影。
猫眼实时票房显示,首日票房为30万元。
我也大概检索了一下附近的影院,购票人寥寥,但票价仍然在25-40元一张。排片最多的是博纳自己的电影院。
照这样的票房趋势看,距离回本(博纳宣称的千万级成本),还有一段距离。
但它的价值似乎已经实现了。
一个月前,当博纳宣布《三星堆:未来往事》定档时,博纳股价一字涨停,封单近70万手,主力资金净买入1.37亿元。
首部AI科幻短剧,浅尝辄止
电影影视集团下场做AI短剧,博纳是最早一批。
2024年7月,《三星堆:未来启示录》登陆抖音,号称国内首部AIGC科幻短剧。
彼时Sora发布刚半年,生成式视频技术还处在全民围观阶段。
现在回看,这部AI短剧集,播放量其实并不算差,在当下AI短剧爆款率不足1%的情况下,它做到了抖音播放超2亿。
但这个播放量,更多是基于观众对“首部”的猎奇。它更像一次PR事件:验证了“AI+三星堆”的话题性。
在这之后,博纳既没沉淀下短剧工业化的产能,也没赶上2024-2025年真人短剧商业化的红利。更没有在今年AI短剧风靡的浪潮里,推出什么作品
首部AI明星院线片,“AI成龙”票房惨败
同样的时间。博纳也是最早一批高调宣布用AI明星进院线电影的。
2024年7月上映的《传奇》,用AI技术复原27岁的成龙,戏份占比超过70%,成本高达3.3亿元。最终票房约8000万元,亏损超2.5亿。
此前,电影工业也不是没有使用数字技术复原演员。
《速度与激情7》中的保罗·沃克,在拍摄期间不幸离世。制作团队通过已有素材、替身拍摄和数字技术完成角色,既是为了让影片能够完成,也是对演员和角色的一种告别。
但《传奇》里的“AI成龙”,面对的是另一种情况。
观众喜欢27岁的成龙,喜欢的是他为电影拼命、为成式武打风格创新的精神,而不只是那张脸。
在此前的成龙经典电影里,成龙的动作节奏、身体反应、摔打碰撞,才是观众熟悉的成龙。
在《传奇》里,AI技术只是复原了一张年轻的脸,而不是复原一个演员的表演。
观众对《传奇》的吐槽很到位:“不用替身的成龙,最早用起了AI。”
AI明星的技术展示,最后成了观众对AI表演的反向展示。
“单纯”的电影推销员
博纳在AI影视赛道,每次都起大早,却都赶不上早集。
陈凯歌对博纳创始人于东有句评价,说他是“电影推销员”。不仅如此,于东还是个“单纯”的电影推销员。
推销员,需要的是精准的市场眼光。其实,这一点于东还是有。毕竟博纳两次成功就是这么来的。
第一次是90年代末,博纳开始做电影发行。
彼时内地院线饥渴,港片产能成熟,于冬拿着全国第一张民营发行牌照,把《新警察故事》《伤城》《窃听风云》一批港片卖进内地,从纯发行做到“投资+发行”,靠信息差和渠道垄断赚得第一桶金。
这批港片背后的共同点,是成熟的香港电影工业、明星阵容和类型片经验。博纳不需要从零建立一套内容生产体系,它要做的是把成熟的电影产品引入内地市场,再通过投资和发行扩大收益。
第二次是10年代,港片式微,博纳把香港导演团队和内地主旋律题材嫁接,搞出了“新主流大片”。
这个路径,构成了博纳过去最成功的电影商业模式:
2014年,徐克拍《智取威虎山》,8.8亿票房;
2016年,林超贤拍《湄公河行动》,11.8亿票房;
2018年,林超贤拍《红海行动》,36.5亿票房;
2021和2022年,《长津湖》系列两部近百亿票房,创造当时的影史纪录。
AI时代,博纳拥抱AI影视,赛道是没错。但问题是,路径依赖过去的成功经验,不一定适用AI影视。
反观《三星堆:未来往事》,博纳用的还是大影视公司的卖大片的电影逻辑——“大制作+大卡司+大题材”。
博纳官方宣称,为了这部电影,投入了近两年的技术探索,是一部千万元级成本的AI电影。
生成了120余万张底图,进行了上百次全片迭代,按照传统实拍剧组设置摄影、灯光、美术等17个专业分工,参与人员近百人,等等。
博纳企图给观众呈现一部AI“超级大片”的制作来时路。
AI电影,不相信宏大叙事
都2026年了,还在搞电影市场的宏大叙事。
回顾一下刚刚结束的国庆档。总票房11.65亿元,创下过去12年来同期新低。
电影市场大概再也回不去曾经几十亿票房信手拈来的时期了,就连最成功的电影“产品经理”陈思诚的《神探之痕迹》也仅拿下4亿多票房,放在几年前连前十都进不去。
从影视类型甚至是娱乐方式来看,观众的选择越来越多。从影视内容来看,观众对电影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观众不会只因为你是“大制作、大场面、大IP”就买单,反而那些小制作、小体量,但打动人的作品赢得了市场。
今年最典型的是《给阿嬷的情书》,1400万成本,潮汕方言片,全素人演员。
最终票房超20亿,投入产出比达140倍。
这部电影,靠的只是观众最朴实的口口相传的好评。
博纳可以说,传统实拍制作《三星堆》,成本可能达到8亿-9亿元。但AI降本叙事能成立的逻辑,只存在于内容好的前提下。
而AI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成不了第二个“《牛来》”。
《牛来》是一种反AI叙事,是观众对技术的逆反心理下,共同制造出来的一场狂欢。大家享受集体吐槽、面对面交流的那种爽感。
但AI电影不一样。
红果日活1.6亿人。观众已经很习惯AI剧、AI漫剧的内容形式了。免费的AI内容也冒出了一些精品,“那我凭什么要看付费的AI电影”?
只能说,于东“单纯”到有些执拗,他似乎只认电影。
他曾经说,短剧只是他们影视内容的一个补充。
的确,博纳宣传过的短剧,也就寥寥几部。能检索到的,除了前面提到的AI短剧,还有两部:《三生:渡厄》和《天罗地网》。
你可以看不上短剧,但你不能看不上这个市场,以及观众的内容倾向。在电影《无间道2》里,转型期的倪永孝,也可以爱国。
其实和博纳同期进入短剧的,还有周星驰的比高集团。相比之下,周星驰就诚实多了,从不避讳赚钱。
从《金猪玉叶》开始,比高集团与短剧市场建立了连接。此后,比高集团也在继续向新内容形态延伸。
2026年,周星驰携比高集团战略入股苏州互动之星,公开宣布将围绕AI剧集、互动影游、真人影视和IP全产业链运营展开合作,重点发力AI漫剧、AI拟真人剧,并计划与互动之星共同开发相关内容。
今年,周星驰还宣布和火山引擎合作,直接把电影IP授权变现。
当然,周星驰和比高集团可能并没有完全跑通AI商业模式。但至少,它开始尝试把AI放进更广泛的内容业务里,而不只是把AI当作一部电影的技术标签。
而在对电影大片的“单纯”信仰中,博纳错过了大力发展AI短剧和真人短剧的时机。
博纳做AI影视,一直在抢“行业首个”的名头。
三年三次出手,每次都踩在技术风口的起点,但都给人一种“起了个大早,干了个晚集”的观感。
三次都有相似的资本叙事:抢到“首个”后,股价上涨总会登上新闻。至于内容本身能不能被观众接受、能不能跑通商业模式,似乎反而没那么重要。
但AI强势进入影视行业后,一个最明显的趋势反而是,好内容越来越珍贵了。
于东对电影的“单纯”大概还不够彻底。最大道至简的单纯,是对电影内容的信念感。
不过,博纳还是给其他影视公司打了个样。AI电影可能再也不能沿用过去的制作和发行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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