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青溪县,山多,财政紧,马上要迎来县政府换届。
县长位置空出来之后,县里明面上有两个热门人选:常务副县长周明远,县委副书记秦振邦。两个人资历都够,背后各有市里的领导支持,常委会里面,派系划分得清清楚楚。
主角叫陆沉,三十六岁,县委办副主任兼县委督察室主任,文字出身,常年写常委材料,不站队、不扎堆,是两派人都想拉拢,又都不敢完全信任的人。
周五下午,县委书记赵建峰把陆沉叫到办公室。办公室窗帘半拉着,烟灰缸里堆着烟头。赵建峰把一份省里下发的生态整改督办函推到陆沉面前。“省里下周派督查组下来,重点查西河沿岸的养殖污染整改。这个任务,交给你牵头,成立临时专班。”
陆沉指尖顿了一下。西河整改,是周明远去年主推的亮点工程。当时对外宣传,投资上千万,关停违规养殖场,修建截污管网,还上了市里的宣传简报,是周明远竞争县长最硬的政绩。秦振邦这边,一直暗里对这个工程有看法,但是没有拿到实锤,只能口头提醒,没有动作。
“赵书记,这个项目是周县长主抓的,我来牵头督查整改,不太合适吧?” 陆沉低声说。
赵建峰抬眼,目光很重:“正因为是他主抓的,才要一个中立的人来复核。督查组来了,不能出纰漏。你只对县委负责,不偏不倚,把真实情况摸清楚。记住,不要惊动太多人,先暗访。”
陆沉心里明白这道指令的分量。换届就在一个月之后。西河整改一旦查出大面积造假,周明远的县长梦直接碎;可如果陆沉查出来问题,等于主动和周明远撕破脸;如果他刻意遮掩,一旦督查组自己查出问题,所有责任,最后会扣在他这个专班牵头人的头上。
走出书记办公室,走廊里刚好撞上常务副县长周明远。周明远面带笑容,拍了拍陆沉肩膀:“陆主任,听说西河整改的专班交给你了?辛苦你。这个项目,我们是下了大力气的,台账资料全部齐全,到时候你直接调过去,保证顺利过关。”
话听着客气,里面的警告藏得很深。陆沉点头:“周县长放心,我按流程核查。”
当晚,陆沉没有直接去调现成台账。他叫上县委办一个年轻科员小苏,没有开公务车,换了私家车,傍晚沿着西河往下游走。越往下游,味道越重。
公示牌上写着截污管网全覆盖,但是几个隐蔽的排污口,黑色污水还在往河里面淌。沿岸几家养殖场,只是把大门口的牌子摘了,夜里依旧偷偷在运营。所谓的集中处理站,设备大部分时间都是停机的,只有上级要来检查的时候才开机。
小苏拿着手机录像,声音发紧:“陆主任,台账上写的全部关停、全部纳管,完全是两套东西。”
陆沉示意他关掉手机录音,低声道:“先别声张,今天看到的,只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回去之后,陆沉翻周明远那边交过来的整套材料,报表、验收单、现场照片、养殖户的承诺书,一应俱全,签字盖章齐全,流程上挑不出一点毛病。这不是简单的工作疏忽,是一套精心包装出来的政绩。
第二天一早,秦振邦主动约陆沉在食堂吃早饭。秦振邦慢条斯理喝粥:“陆主任,西河的情况,你昨晚去看过了?”
陆沉心里一动,没有直接回答:“秦书记,我还在摸底。”“我早就跟赵书记提过,这个项目水分大,但是没有实证。” 秦振邦放下勺子,“如果你查实问题,如实上报,县委这边,会支持你。”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查出问题,就是帮秦振邦除掉最大的竞争对手。
一瞬间,陆沉陷入两难。如实上报,周明远会记恨他,背后的市领导也会不满;隐瞒不报,督查组一旦独立查出问题,他背锅;更麻烦的是,秦振邦是不是在借他的手,搞政治打压?他这个牵头人,很容易变成别人手里的刀。
接下来两天,陆沉没有提交书面报告。他一边让专班正常整理台账,对外放出风声,说整改工程基本达标,只需要少量补短板;另一边,他带着小苏,分时段暗访,白天看公示,凌晨蹲排污口,走访沿岸村民,悄悄固定证据。村民大多不敢说话,有人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写着几个长期偷排的养殖场位置。
周明远那边很快收到风声,知道陆沉在私下暗访。一个傍晚,周明远把陆沉请到自己办公室,关上房门,语气不再温和。“陆沉,大家都是县里的班子成员,抬头不见低头见。换届在即,很多事情,留一线余地。督查组走了之后,我这边可以帮你争取常委的名额。”
这是许诺,也是筹码。陆沉平静开口:“周县长,我只按督办要求办事,不掺和人事的事情。”
周明远冷笑一声:“你以为秦振邦是真心想抓问题?他只是想借着西河这件事,把我压下去,他好上位。等他当上县长,你以为你能落到好处?”
这句话,戳中了陆沉心里最大的顾虑。他看得明白,两个人争位置,西河整改这件事,已经变成了博弈的棋子。证据一旦交上去,不是为了生态治理,而是变成换届厮杀的弹药。
陆沉回到办公室,反复翻看手里的照片、视频、村民证言。他打算走一条中间路线:不直接把全套重磅证据上交,先出具一份温和的初核报告,写明存在局部隐患,要求限期补充整改,先给周明远整改缓冲的机会,也给县委留余地。这个方案,不得罪任何一方,也守住底线。
报告写完,他先给赵建峰送过去。赵建峰看完,眉头紧锁,把报告放在桌上:“陆沉,你这份报告,避重就轻。你看到的问题,远不止这些。”
陆沉解释:“书记,现在直接定性造假,震动太大,常委会会直接撕裂,换届工作会彻底乱掉。不如先督促整改,一边整改一边迎接督查。”
赵建峰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以为督查组只会看我们提交的报告?省里的督查,有自己的线索来源。”
陆沉心头一震:“省里提前拿到线索了?”
“我不知道线索是谁递出去的。” 赵建峰声音压得很低,“有可能是村民实名举报,也有可能,是我们县里自己人送上去的。这个人,才是最沉的一步棋。”
陆沉走出书记办公室的时候,后背发凉。他原本以为,这场博弈只有周明远、秦振邦两方。现在赵建峰一句话点破,暗处还有一个人,早就把西河的材料递到省里,把所有人架在火上烤。这个人是谁?是秦振邦,想借省里的手,一次性扳倒周明远?还是周明远自己一方,故意放烟雾弹,设圈套?又或者,是某个不起眼的中层干部,有别的诉求?
接下来一天,整个县城的氛围越来越紧绷。周明远开始连夜安排人,临时封堵排污口,组织养殖户停业,紧急补绿化、补围挡,准备迎检现场;秦振邦则在各个常委之间走动,私下和几个人沟通,暗示西河项目存在重大隐患,换届投票的时候,大家要慎重考虑人选。所有人都在布局,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掌握主动权。
小苏悄悄找到陆沉,神色慌张:“陆主任,我刚才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一件怪事。上周,有一份匿名的材料,通过信访渠道转到县委办,内容就是西河偷排的线索。接收登记人,不是秦书记的人,也不是周县长那边的,是…… 纪委的一个普通科员。”
陆沉立刻拿过信访登记单。名字陌生,资历很浅,平时在县里几乎没有存在感,不依附任何一个领导。一个没有站队、没有靠山的纪委科员,冒着风险,把材料递到省里?图什么?
陆沉立刻让人去查这个科员的背景。查到的结果,让他出乎意料。这个科员老家就在西河沿岸,他的母亲常年被污水影响,患上慢性病,多次反映问题,一直被压下来。他没有想帮任何人争县长,他只是想让西河的污染停下来。他知道,县里内部自查会互相掩护,只有把线索直接送到省里督查组手里,这件事才藏不住。
陆沉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周明远争政绩,秦振邦争位置,常委们权衡站队,自己想着明哲保身、夹缝求生。所有人在算计权力,只有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诉求最简单 —— 要河水变干净。
陆沉下定决心,修改报告。不再折中,不再和稀泥,如实把全部暗访证据、偷排记录、虚假台账的链条完整整理成册,交给赵建峰。晚上八点,临时常委会紧急召开。会议室里面气氛压抑,灯光惨白。周明远脸色铁青,秦振邦神色平静,几个常委互相交换眼神。赵建峰把全套证据摊在会议桌上,开门见山,通报西河整改工程数据造假、设施空转、虚假验收的全部事实。
周明远拍了桌子:“这是有人故意针对我,是换届前的恶意构陷!”秦振邦缓缓开口:“是不是构陷,等省里督查组来核实。干部选拔,政绩必须真实,弄虚作假,不能担任主官。”
两边唇枪舌剑,争论不休,常委会几乎僵持不下。陆沉坐在列席位置,安静听着。他清楚,今晚这个会,会直接决定县长人选的走向。就在这时,赵建峰手机响了,是省里督查组组长打来的电话。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全部集中在书记身上。
赵建峰听了几句,脸色骤然一变,抬眼看向会议室里所有人,缓缓开口:督查组已经提前抵达青溪,没有通知县里,现在就在西河下游现场,他们刚刚抓到了连夜拆除隐蔽排污管道的施工人员。而带队暗访、现场固定证据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大家都忽略的那个纪委科员。
更让全场窒息的是,督查组带来了一份新材料 —— 除西河之外,还有另外三个包装出来的样板工程,全部存在同样的造假链条,牵扯到的,不只是周明远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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