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李雪健,没人不竖大拇指。
演了四十多年戏,拿遍金鸡、百花、飞天、金鹰,是圈内公认的 “戏疯子”,也是观众心里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位一辈子低调的老戏骨,家里还有个儿子在影视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直到《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亮相北影节,大众才慢慢留意到他的身份。
更让人意外的是,李亘一直想靠作品被看见,不希望父亲的光环掩盖故事本身,如今在青年导演圈里,他已经站稳脚跟。
这个人就是李亘。
1987 年出生的他,从小跟着父亲跑剧组,见惯了片场的灯光与掌声,却没顺着演员的路走下去。
高考那年,他凭自己的成绩考上北京语言大学日语系,跟表演、导演毫不沾边。
大二拿到东京交换生名额,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了渊野边,住进狭小的出租屋,在当地一家叫南国亭的中华料理店打起了工。
端盘子、洗碗、扫地、点单,每天忙到凌晨才能回住处,听不懂的日语、吃不惯的冷饭,连泡面都煮糊过三次。
那段日子里,他很少主动对外提起家里的情况,异国他乡的窘迫与温暖,后厨里的烟火气,异乡人之间的互相搀扶,全都被他记在笔记本里,成了后来藏在镜头里的底色。
从日本回来之后,李亘心里埋下了拍电影的念头。
2010 年,他跨专业考上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
面试的时候,他交了一段三分钟的默片,只有旧皮箱、半截火车票和窗台上枯萎的绿萝,没有过多谈及自己的家庭背景。
读研期间,不少同学一开始就清楚他是李雪健的儿子,他不会刻意回避,也不会拿这个当筹码。
上课、拍作业、跟组实习,他跟所有普通学生一样挤地铁、吃盒饭,没主动去争取特殊待遇。
2013 年毕业,他拍了人生第一部短片《一夜》,从找资金、组团队到后期剪辑,全是自己一个人扛。
片子拍出来没开发布会,没有借助父辈的名气造势,只在小范围传播,后来被姚晨转发过一次,也算短暂出圈,当时并没有大范围把这个年轻导演和李雪健绑定在一起。
毕业之后的李亘,没急着挂 “导演” 的名头。
他去《恋爱中的城市》做剪辑,天天泡在剪辑室里琢磨镜头节奏;去《相爱相亲》剧组打杂,场务、助理的活都干,演职员表里连名字都没署全。
也就是在这部戏的片场,他认识了张艾嘉,两人聊起异乡人的故事,很是投缘。
交流的时候,他重心都放在创作本身。
2016 年,他开始动笔写那个藏了很久的故事,把在东京打工时记下的手账翻出来,一字一句打磨剧本。
他常年回访南国亭料理店,和当年的老板、工友聊天,一点点收集素材,前后打磨五年,才有了后来的《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
整部片子拍得格外踏实。
没有流量明星撑场面,齐溪、谢承泽、邱天、牛超、宋宁峰、陈永忠共同出演,张艾嘉答应特别出演,也是冲着剧本和李亘的认真来的。
李亘内心希望观众先关注故事本身,不过影片进入宣发阶段,李雪健出席首映礼、为影片助力,相关家庭背景自然也进入公众视野。
2022 年 3 月影片正式公映,刚好赶上影院经营最艰难的阶段,最终票房四百多万,放在商业片大盘里毫不起眼。
可作品自己会说话,满屏都是观众对细腻日常的好评,有人说从片子里看到了自己漂泊的影子,有人说好久没看到这么真诚的国产片了。
真正让大量观众认出他身份,是在 2021 年的北京国际电影节。
当时《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入围天坛奖主竞赛单元,首映礼现场李雪健到场支持,台下观众这才把台上那个戴眼镜、话不多的年轻导演,和李雪健联系起来。
那天李雪健分享了自己看片的感受。
第一次看粗剪版本的时候,他提出比较严厉的意见,认为影片想要承载的内容太多,人物成长和群像的平衡还有欠缺。
第二次看成片,他态度有所缓和,等到在北影节的大银幕看完最终版本,他给出了认可,觉得李亘可以做导演了。
这句话的分量,圈里人都懂。
李雪健一辈子信奉 “戏比天大”,对自己苛刻,对儿子同样有着很高标准。
他不会主动在公开场合宣传儿子,也不会动用圈内资源强行给儿子铺路。
父子俩之间有着这样一份默契,不刻意借力,只看作品说话。
奖项也跟着找上门来。
第 17 届长春电影节金鹿奖最佳处女作,第 35 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导演处女作提名,影片入围第 23 届意大利乌迪内远东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电影频道 M 榜把年度新锐导演颁给了他。
近些年李雪健年纪大了,听力下降得厉害,出席重要活动时,李亘常会陪在身边。
台下他会配合手势辅助父亲接收信息,采访时帮忙传递问题。
李雪健是 2000 年确诊鼻咽癌并接受治疗,《少帅》拍摄距离治疗已经过去十多年;拍摄期间李亘确实陪伴在侧,协助父亲完成台词、声音上的调整,帮父亲分担不少压力。
如今 39 岁的他,依旧在低调拍自己的故事,不炒作、不蹭热度,连微博认证都只有简简单单 “导演” 两个字。
放眼整个演艺圈,艺二代不在少数。
有人靠着父辈的资源一出道就演主角,有人顶着家人的名头到处站台,走得快却也容易摔得重。
李亘偏选了很慢的一条路,不依赖光环,从零开始,用十几年的时间磨出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
他的名气不是靠父亲的光环堆出来的,是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拍出来的,是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如今父子俩依旧在各自的赛道里埋头做事,很少公开同框露面,却凭着骨子里同一份较真劲儿,各自交出了扎实的新答卷。
2026 年 10 月纪念长征胜利 90 周年晚会上,他饰演的红军炊事班老班长全程无现场台词,只凭一盏马灯、一个眼神、一步沉似一步的步伐,就演哭了无数观众。
为了找准表演节奏,他提前背下所有对手的台词,只看口型就能精准给出情绪反应。
李雪健一辈子教给儿子的,从来不是怎么借父辈的光环走捷径,是怎么靠自己的本事站得住脚。
这份踏实和本分,比任何家产、任何资源都金贵。
观众记住李亘,不是因为他是谁的儿子,是因为他拍出了能打动人的故事。
父子俩一个守着演员的初心熬了近半个世纪,一个踩着自己的节奏慢慢往前走,隔着辈分遥遥呼应,成了演艺圈里难得的一股清流。
这大概就是对 “不靠父亲靠自己” 最鲜活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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