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檀之前得过癌症, 现在她又搬家了, 她拖着五只猫和一条狗从住过四年的老房子搬到郊区的矮小住宅里, 她说是因为生病才懂得哪里会感到憋闷就要往哪里搬。
画面是真实的, 这个画面就在叶檀那里, 时间点是上个月底。她这个人是什么状态呢? 她是一个乳腺癌晚期的人, 虽然说是晚期, 但她在临床上已经治愈了。她又进行了一次复查, 这是第十七次复查, 这次复查刚刚通过了。
按理说, 这种人应该躺在自己的老宅子里安心地静养才对。但是她没有这么干, 她反倒做出了一番举动, 这把她整个人的生活连根拔起了, 她是带着这整套生活被连根拔起的状态走的, 甚至不惜把家里的五只猫咪和一条狗狗, 全都一起拖走带走。
这件事放在任何人的身上, 都得先愣上三秒钟。病才刚恢复过来, 身体还显得很虚弱, 最应该去做的事情就是躺着休息, 她却偏偏想要活动, 而且活动的幅度还挺大, 属于那种连根拔起的大动静。
如果你能够清楚地了解她那栋旧房子具体的外观状态, 那么你就应该能够真正理解她为什么会如此坚决地必须要进行搬家的这个动作。
那是栋四层楼的房子, 放在以前的时候, 它是财富和体面的那种象征。像什么财经学者、知名评论人这些身份的人, 住在这四层楼里头, 那确实是合理的安排。可她生病遭灾了一场以后, 这四层楼就变成了一种每天得承受的那种折磨人的玩意儿了。
她自己都说过, 只要走到三楼那儿气儿就不够了, 可心里头就开始发怵不敢去四楼了。下楼的时候, 脚还没敢迈出去, 脑子里非得把方方面面所有的事儿都清清楚楚地想过好几遍才敢动身往下走。为啥? 因为她觉得, 这一趟下了楼梯再重新爬上来折腾一回, 那实在是让人觉得太费劲、太麻烦了。
有一位每一天都需要去走上面达到一万步远的路途的人啊, 他居然就被他自己家里面的那些楼梯台阶给死死地困住并且困住在里面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在2022年6月, 她确诊为乳腺癌晚期, 并且伴随着骨转移的情况。那时的癌痛剧烈无比, 感觉就像是烧红的烙铁一直套在身上绑着。在最严重的时候, 她只能坐轮椅出行, 家里到处安装了扶手, 还需要使用成人尿不湿来进行护理。直到那年12月, 化疗才被迫停止。
于是她跟自己达成协议, 坚持每天走一万步。从最初需要别人搀扶着才能走路, 到后来真的能够独立走完一万步, 这段艰难的路程让她走了非常久的一段时间。最终结果是她的身体好转走出来了, 可是等她回到家后, 却发现住在四楼的事实又将她牢牢地按住了, 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困扰。
所以呢, 搬家这个事儿, 你要是用脑子去硬算, 是绝对算不清楚的, 这是因为财经学者这一行当里, 大家嘴里讲的那个道理就是理性, 就是那个投入和产出的对比关系, 就是你到底划不划算, 但是在经历了生病这种变故以后, 一个人心里去拨算盘、去思考这笔账的方式就完全变掉了, 她不再去计算这套房子它现在值多少块钱, 也不再去看这次搬家它到底有多麻烦、有多折腾, 她真正在心里衡量的是这个地方能不能让她顺利地喘得上气。
喘不上，就搬。
这个新家位于上海的郊区, 它的前面有一条河, 院子里是可以种花的, 抬头就能够看见天空, 楼层不高, 走路只需要用几步的时间就可以到门口出去。她把以前用的那些很贵的护肤品牌换成了婴儿用的霜剂, 所有关于奢侈品品牌的包全部都送给了别人, 她平时穿的衣服全部更换成了宽松的棉麻材质。
像这样的改变如果放在前面的时间段里面是被很多人解读成为叫做消费降级行为的, 但是她自己对于这种情况说的话是非常清晰明确的, 那就是拥有钱未必一定能够获得幸福的感觉。
从这位财经学者的嘴里说出这句话, 所具备的分量是不相同的一个状态。她在过去的岁月里曾经负责教导他人如何去赚取金钱。在现在的阶段里面, 她开始负责教导人们应该如何去活着。
但是, 关于搬家这档子事, 大家嘴里头最常说的、争议最大的地方, 并不是说她搬去了哪个具体的地方, 而是她居然带着五只猫还有一条狗, 就这么一块儿搬走了。
有五只猫, 还有一条狗, 这个样子放在任何一家人的家里, 都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猫咪这种东西在更换了地方的时候, 需要躲藏好几天的时间, 它们会钻到床底下, 或者柜子顶上, 抑或是沙发缝里, 哪里比较黑就往哪里去躲避。
狗狗稍微要好一点点, 但是同样也需要重新认识新的地盘, 在最开始的那几天走路的时候都得贴着墙根走。她带着这一大家子搬家的动作, 确实是既让自己感到折腾, 也让它们感到折腾。
外行人看着会觉得挺累的, 可是她却认为这些猫和狗并不是负担, 而是陪伴。因为身边有它们的存在, 新的住处就不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一旦不是一间空的房子, 就能居住出一点人气出来。
而人气这种东西, 恰恰是最需要用来调养病人的。如果是一个人单独待着的话, 就容易产生各种各样没有来由的胡思乱想, 现在因为有猫咪趴在腿上, 还有狗子在旁边转来转去, 脑子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这段话听起来挺简单的, 但是有过生病经历的人是明白的。病房里最让人害怕的不是身体上的疼痛, 而是那种死一样的安静。一旦安静下来, 大脑就会开始播放类似画面的故事, 而且播放的全都是最糟糕的那些版本。如果有个有生命的物体待在身边, 就算它只是趴着在那里喘气, 那股气息也能像一个锚一样把你固定住。
搬家这件事情, 搬的不仅仅是那些物品, 同时也是一个人的情绪状态。把旧有的心情打包并且封进箱子, 再把新的心情拆开来摆放到新的位置上, 这个动作她做得非常利落。纸箱子被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胶带撕了一整天的时间, 看起来相当狼狈。
但是在这样一种狼狈的状态之中, 却存在着生气。一个还在忙着收拾东西的人, 这说明她依然在朝着前方的路途看过去而已。那些只懂得朝着前方路途看过去的人, 一定不会垮下去。
一些那些在心里头认定了她应当去死守着那座老宅子的人, 他们是在用他们的规矩和标准去度量她的选择。在她的内心世界的那把尺子上面, 很可能根本就没有刻上叫做守护或者留守这样的单位刻度, 而只有着叫做离开与停止这两种状态的存在。既然当前的这个时间点她心里决定要去离开, 那么她现在就直接地去走了而已。
走对走了错, 必须得看往后日子是怎么个发展。但是有一点事情是非常明确的, 她进行的第十七次复查结果显示出来情况很稳定, 已经满足临床治愈所要求的标准了, 这件大事是在今年的3月份发生的。
从最初被查出病到现在差不多经过了四年的光景人能够做到的转变是从连一步都迈不开到每天能走完一万步的距离再一个是居住环境的变化是从以前那种四层的老房子搬迁到现在郊区那边比较低矮的房子。把这一些列的情况用一条线给大家画出来了以后就会发现整体方向始终都是在向前走的。
一个人生完病之后, 他就会非常明白, 什么叫做重新开始这个概念。从前觉得特别重要的事情, 可能就不再觉得那么重要了。从前那些一直放在心里、没法放下的事情, 可能也就终于放下了。
当这些负担被放下之后, 那个箱子就会变轻。等箱子的重量减轻之后, 人自己的身体感觉也会变轻松。当人能感到轻松的时候, 往后的日子就会变得容易过日子。
她搬家的时候, 带着五只猫和一条狗。外行人看着觉得这是在瞎折腾。 但是对她来说, 折腾这个词用在病人身上就像是奢侈品一样贵重。 她付得起这个代价, 她也愿意去承受这个代价。
因为她心里清楚, 如果原地不动的话, 她的病就容易卷土重来。 所以她选择动起来, 而且动得动作幅度非常大, 非常激烈。稍微猛烈一点比较好, 猛烈一点的话, 那个病就追不上她的速度了。
现在她处在新的居处之中, 猫咪与狗子位于她的身边, 那些箱子已经被拆开了大约一半的样子, 日子正在向着前方的方向继续行进下去, 只要能够朝着前方进行下去就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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