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四川成都,一张摊在桌上的地图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牟其中盯着青藏高原和喜马拉雅山脉,谈的却不是贸易,也不是飞机,而是一个听上去近乎荒诞的设想:能不能在喜马拉雅山上打开一道缺口,让印度洋的暖湿气流进入高原腹地?
这不是一次真正实施过的工程,而是牟其中提出的一种大胆设想。按照他的理解,暖湿空气如果越过山脉,便可能增加青藏高原及西北地区的降水,改善干旱状况,甚至改变部分地区的农业条件。
有人当场提醒:“山体这么高,工程怎么做?”
他回答:“只要能改变气候,眼前的困难就值得研究。”
这几句话未必是逐字记录,却概括了牟其中一贯的思路:先提出目标,再寻找实现路径。不得不说,这种思维很容易制造轰动,也很容易忽略技术、生态和成本上的巨大风险。
牟其中之所以敢提出这样的计划,与他此前的经历有关。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国内市场正在发生深刻变化,许多过去不敢想的交易开始出现。牟其中善于从产业差异中寻找机会,最广为人知的一次,便是与苏联方面进行物资交换。
当时的苏联重工业规模庞大,军事、航空和机械制造能力很强,但轻工业和日常消费品供应并不充足。罐头、服装、小商品等,在当地有着现实需求。牟其中据此组织货源,将大批商品运往苏联,再以物资折抵飞机款项。
这场交易后来被概括成“罐头换飞机”。公开资料显示,交易涉及四架图—154客机,时间大致在1991年前后。它之所以轰动,不只是因为飞机价值高,更因为交易方式打破了许多人对国际贸易的固定认识。
不过,这件事并非简单的“拿几车罐头换回四架飞机”。背后涉及价格核算、运输调度、航空审批、接机安排以及双方结算等一整套复杂环节。任何一处出问题,飞机都可能停在异国机场,交易也会因此夭折。
有意思的是,牟其中真正抓住的并不是某种神奇手段,而是特殊时期的供需错位。苏联方面需要日用品,中国方面则希望获得航空设备。双方各有所需,才让这笔看似离奇的交易具备了现实基础。
飞机运回后,相关航空企业接手使用,牟其中也因此获得了较高收益。关于具体利润数额,外界说法并不完全一致,但这次交易确实让他的社会知名度迅速上升。许多人开始相信,他不仅敢想,还能把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推到现实面前。
此后,他又把目光投向航天通信。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他曾通过合作和租用等方式参与卫星通信项目,相关企业也曾推动卫星发射计划。需要说明的是,这并不等于个人独立制造并发射卫星,真正承担技术和发射任务的,仍是具备专业能力的航天机构。
在牟其中的构想中,卫星、国际贸易、边境开发和区域改造并不是彼此孤立的项目,而是同一套逻辑:借助外部资源,突破传统条件限制,再把一个地区的潜力迅速放大。
满洲里也曾进入他的设想。这个位于中俄边境的城市,拥有口岸和贸易条件。他希望通过扩大开放、发展转口贸易和配套产业,把满洲里建设成东北地区重要的经济节点。至于“小香港”这样的说法,更接近一种宣传性表达,并非已经完成的建设成果。
喜马拉雅山计划则完全不同。它已经超出一般商业项目的范围,涉及地质结构、大气环流、生态平衡和跨区域水资源影响。即便只是开凿巨大通道,也会面对山体稳定、冻土变化、泥石流以及高原生态承受力等问题。更关键的是,暖湿气流是否会按预想路线进入内陆,不能凭直觉判断,必须依靠长期气象观测和严密模型论证。
这个设想后来被冯小刚电影《不见不散》中的情节借用,因而被更多人知道。电影里的表达带有明显的戏剧色彩,不能当成工程方案本身。牟其中的想法可以成为谈资,却不能替代科学论证。
1999年,牟其中因经济犯罪案件被司法机关处理,2000年被判刑。此后,他早年的许多计划自然失去了继续推进的条件。那些关于飞机、卫星、满洲里和喜马拉雅山的构想,也逐渐从商业计划变成了一个时代人物留下的特殊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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