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丨何煦阳

编辑丨吴晓宇,陈晶晶

2026年秋天,启境GX7正式上市,广汽与华为多年的合作,终于交出含金量最高的一张量产答卷。

在此之前,启境GT7以猎装姿态破冰,它承担着树立启境品牌形象的使命。“猎装代表一种年轻的姿态,更容易被消费者记住。”启境CEO刘嘉铭对《21汽车·一见Auto》说。

随着主打家庭市场的GX7正式交付,启境告别了“单品试水”阶段,这也标志着华为与广汽共创的“境”模式,正式进入市场检验的新周期。

对广汽而言,启境不是一个简单的新车项目,而是集团智能化转型和品牌向上的背水一战。2025年9月启境品牌官宣仪式上,广汽董事长冯兴亚称广汽将启境“置于最高优先级,是再造新广汽的第一战”。

走进启境位于广州南沙的办公室,墙壁上赫然贴着十个大字:“没有退路就是胜利之路”——这是启境的口号,也折射出这个新品牌的奋斗状态。在东莞松山湖华为三丫坡园区入口的迎宾石上,刻着一模一样的字。一位启境员工告诉《21汽车·一见Auto》,团队沟通时也经常用“战时语言”,比如“部署”“空军”“特战队”等等。工作之余大家互相打气,用的也是华为的语汇:“胜则举杯相庆,败则拼死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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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摄

在与华为合作的众多主机厂中,广汽的故事极具张力,它完整走过了合作模式调整、再度深度共创的全过程。刘嘉铭,正是这段过程的亲历者,以及新合作的推动者。

刘嘉铭曾深耕广汽丰田,之后又参与传祺与启境的工作,履历横跨广汽合资、自主、高端品牌。作为广汽与华为合作的“核心推手”,他2022年任广汽投资发展部部长,参与智能化战略决策;2024年在传祺任内推动乾崑ADS 3上车,这些履历,或许都为后来掌舵启境埋下伏笔。

2021年7月9日,广汽集团公告通过AH8项目HI模式(HUAWEI Inside)相关议案,该项目最早决定由广汽埃安与华为联合开发,之后于2023年3月改为由广汽自主开发,华为更多以智能化零部件供应商的方式参与决策。

“太多原因了,因为天时、地利和人和都没到位。”刘嘉铭告诉《21汽车·一见Auto》,“外界只知道当年广汽与华为调整了合作方式,但其实我们一直没有停止过推动合作。核心在于:为谁合作?怎么合作?”

不久后,问界取得了现象级成功。汽车行业都清晰看到华为的智能化能力。过往对与华为合作存在疑虑的车企,也因为看见所以相信了。

在认真权衡、反复推演后,启境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界”模式的优势在于开头已经“跑顺”,产品研发、定义、造型、营销全流程交给华为操盘,车企更多专注于生产和执行。但启境更看重长期主义:如果市场发生变化,需要为结果负责时,必须有一个明确主体。

一位行业分析师曾向《21汽车·一见Auto》表达过这样的疑虑:“业务顺利的时候,‘界’是一种很好的合作模式;但市场变化,遇到难题的时候,责任归谁?”

“境”模式出来得晚,但车企与华为的合作深度空前,而且最终的主导权仍交给品牌。“最高峰时,超千名华为员工驻场启境全程参与研发、产品打磨等,毫无保留,像雨水一样渗透在合作的每一个环节。这样的合作能使广汽与华为的长板相连,也能把所有的能力都沉淀在启境。”刘嘉铭首度向《21汽车·一见Auto》坦陈当年的战略取舍。

为此,启境的股权设计一开始就采取了市场化机制:广汽前期持大部分股权,同时逐步引入宁德时代、广深基金等更多元化的产业资本;华为则以智能化解决方案与派人驻场的方式深度参与,自身并不参股。

刘嘉铭把这比喻成“没有资本纽带”的“合资”模式。华为乾崑深度赋能参与启境项目,把团队和流程渗透到每个角落,与启境团队力出一孔,但品牌最终的判断和责任仍交给启境自己。

模式定局之后,更大的内部变革,在文化与体系层面悄悄发生。

广汽造车三十年,方法论以品质和体系见长:遇到问题先找“真因”,而不是先解决表象;要求员工每个环节把自己的角色做到位,从而保证整车品控的一致性。它的长处是把一件事做稳、做透,但在智能电动车快速迭代的节奏下,串行开发、层层交接的决策链条,响应速度需要再快一些。

华为带来了另一套打法。“华为更加强调在竞争中的主动性和灵活调用资源——无论职级,只要你能力和意愿够强,资源就会向你倾斜,让你带兵打仗。”刘嘉铭说。

在启境,你能看到两种文化的融合与生长。

启境GX7最独特的功能,是“20秒一键纯平成床”。该功能的上车,便采取了华为IPD(集成产品开发)的工作方式。

刘嘉铭说,为了实现该功能,启境抽调了感知、电控、品质等各路人马。“按照广汽以往的工作方式,一组员工完成任务就会奔赴下一款产品;现在不是,他们随时可能被重新抽调回来继续攻坚,这突破了原本广汽的开发模式,IPD的工作理念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营销与销售上,华为的高效率和强执行力也在启境身上体现出来。新车上市后,刘嘉铭现在每天下午五点要开操盘会,亲自复盘店端的问题、客户反馈和优秀案例,带着经销商一起跑。另一位启境员工告诉《21汽车·一见Auto》,在别的主机厂,以往一款车发布会结束,营销工作告一段落,“至少有点喘息的时间”;而现在发布会结束,工作才刚刚开始。“原本可能风平浪静,突然就接到通知要开会,开完会立马开干。”

但启境也有自己的坚持。在启境品牌刚亮相时,刘嘉铭与华为高级副总裁、引望CEO靳玉志总在强调,双方在合作时意见不合经常“争吵”,好产品都是“吵出来的”。

刘嘉铭告诉《21汽车·一见Auto》,争吵的核心在于,汽车毕竟是耐用大宗消费品,对如何保证其品质与安全,广汽积累更深,但这天然跟华为为实现产品功能要求极度聚焦的工作方法存在一定矛盾。

“如果一定要实现一个功能,就会对品质的稳定提出很多挑战;如果要求品质稳定,很多功能可能又是无法做的。”他说,“这就逼双方将各自能力释放到极致。”

启境自官宣以来,一直着力向公众介绍自己“境”模式的特点。随着“界”模式迈入新阶段、搭载乾崑智驾的车型越来越多,消费者除了认可华为的技术,也开始更审慎地审视车厂自身的造车能力与长期责任。“境”模式的优势,正在被市场看见。

正如刘嘉铭所言:“选择‘境’模式,就是选择把能力沉淀在自己身上,是一条难而正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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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丨21财经客户端 21世纪经济报道

编辑丨曾静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