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中欧汽车文化节开幕式圆桌对话上,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王选政从设计教育者和长期观察者的角度,回顾了中国汽车设计从全面学习欧美到进入自主创新阶段的历程。

他在发言中表示,中国汽车设计今天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已经不是“要不要学习”,而是在完成体系建构之后,如何用设计回答“中国车应该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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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学习欧美并没有让中国汽车设计失去自我

王选政在回应主持人关于“20多年消化吸收欧洲设计元素,最大的收获和教训是什么”的提问时回忆,自己从2000年开始进入汽车设计领域,至今已有26年,如果从观察者的角度看,中国汽车设计对欧洲以及汽车工业先发国家和地区的学习是全面而全方位的。

他提到,从上 世纪 ( 参数 丨 图片 )90年代开始,中国汽车设计经历了从完全借鉴到有借鉴地创新的过程,欧洲和美国的汽车设计资源以人力资源、独立设计机构等多种方式进入中国,对自主品牌在90年代末到2010年前后的成长起到了巨大作用;而在国家新能源战略引导下,中国汽车设计基本进入完全自主创新的阶段,2023年上海车展上欧洲车企对中国新能源汽车自主品牌表现出的好奇与关注,就是一个重要信号。

王选政还提到,2024年《中国汽车设计年刊》采访20多位一线总监时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所有品牌设计总监都是中国人,但他们的副手几乎都有一位来自欧洲或北美,这说明中国汽车设计吸收的是从内涵到方法再到工序的全体系经验,也说明中国汽车工业没有巴西化、没有西班牙化,而是在短时间内初步界定了一套设计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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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言,如果认真反思,中国汽车设计并没有失去什么,从“走出去”到“走进去”再到体系出海,中国汽车设计已经在完成自己的标准建构。

符号化转译已经过时,文化力量藏在设计方法背后

当被问及中国当下汽车设计对东方文化的转译水平时,王选政直言,用符号做直接转译是上一代产品和上一代设计常用的方法,就像过去在开水瓶上画传统图案是特定年代挣外汇的重要手段,但到了今天,中国汽车设计必须完成真正的转译,而不能停留在图案挪用上。

他以人形机器人为例提出,宇树的机器人一定要穿上中式服装在春晚上跳舞才能被看作中国的机器人吗?如果它是一个硅基智能体,它完全应该有自身的气质。王选政进一步解释,德国设计师不可能像今天的中国设计师这样做电动车,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肌肉记忆问题;中国年轻用户判断一台车是否豪华,可能取决于上车后有没有屏幕、能不能用声音交互,这对欧洲年轻用户而言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此他认为,“哪里的人做的设计就是哪里的车,是哪里的团队做的设计就是哪里的车”,我们可以很快学会横竖撇捺写汉字这种外显性知识,但写书法谁也无法保证同样的文化韵味,这种设计背后的文化力量,恰恰是院校教学最需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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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教育要让学生回答“怎么设计中国车”

王选政在介绍中央美术学院相关专业方向时提到,这个方向已经做了20年,最初出发点是引进欧美教学标准,甚至连画草图的桌子尺寸都保持一致,因为站着画草图与坐着画草图对透视的影响不同。到了今天,工具冲击都可以讨论,最大的问题却是“怎么设计中国车”。

他并不简单否定“千车一面”,认为这让我们形成了一个特定面向,但院校现在要教学生的是在技能之外解决这些问题,因为新工具让老板可以亲自下场用AI画图,原因在于老板觉得自己更了解趋势、市场和用户,而设计师更应该把这种理解体现在作品上。

他提到,阿维塔此前的产品很受设计师喜欢但相对小众,东风的设计在转译过程中也要处理设计师趣味与市场接受之间的关系,这正是设计教育希望带学生解决的现实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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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选政的发言中可以看到,中国汽车设计既不是简单模仿,也不是符号拼贴,而是在完整体系能力之上重新生长出文化与方法的阶段;设计教育真正要培养的,是能够站在中国土壤上回答“中国车为什么这样设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