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6月4号,下午。北京西郊机场塔台。

空军司令员刘亚楼盯着跑道尽头,脸色铁青。按计划,毛主席的专机十分钟前就该出现在视野里了。可天上干干净净,连个黑点都没有。无线电里除了沙沙的电流声,什么也听不见。塔台值班员蔡演威对着话筒把嗓子都喊劈了,没有一丝回音。刘亚楼后来冲上停机坪、拉开舱门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主席啊,吓死我了!我的脑袋可都掖在裤腰上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不是夸张。1956年的中国空军,满打满算才七岁。而天上那架里-2飞机里坐着的,是毛泽东。更要命的是,这架飞机已经跟地面彻底失联了——后来人们才知道,失联的时间是半小时,也有说法是差不多四十分钟、甚至接近一小时。

那半个来钟头里,塔台上的人不知道飞机还在不在,飞机上的人不知道地面还找不找得着他们。两边隔着河北上空一大片雷暴云,谁也够不着谁。

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高度机密,后来才慢慢浮出水面。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串起来,绕不开一个名字:胡萍。毛泽东下了飞机以后,说了一句评价。这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版本略有出入,但核心意思很稳定——“胡萍是个人才”。

问题是,毛泽东为什么单单点了胡萍的名?那半个小时里,驾驶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得说清楚,毛泽东坐上这架飞机本身,就是一个不太符合“安全逻辑”的决定。

新中国成立以后,中央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让毛泽东坐飞机。原因很朴素——人民空军1949年才组建,飞机性能有限,飞行员经验也谈不上丰富,万一出事,谁也担不起。所以那些年毛泽东外出视察,清一色坐火车专列。于是后来很多人都有一个印象,觉得毛泽东“不坐飞机”。

但毛泽东自己想坐。1956年4月的一个晚上,他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刘亚楼,说五一之后要飞广州。刘亚楼当场就不同意。空军司令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一年前,1955年4月,周恩来去万隆开会,租的印度“克什米尔公主号”被台湾特务安了定时炸弹,机毁人亡,周恩来因为临时换机才躲过一劫。血的教训就在眼前。现在毛主席要坐飞机,坐的还是中国空军自己的飞机,刘亚楼怎么能不紧张。

但毛泽东的脾气摆在那儿。几天后,秘书叶子龙给刘亚楼打电话,说主席发脾气了,这事儿看来只能按主席的意见办。政治局很关注,周恩来专门交代刘亚楼:选最保险的机型,用最可靠的机组,最优秀的驾驶员,所有环节严密操作,确保万无一失。

毛泽东为什么非要坐?他自己把话说得很直:“我们有自己的飞行员,为什么要坐外国人的飞机?外国人的飞机我不坐,我一定要坐中国人自己驾驶的飞机。”他不是不放心外国飞机——1945年去重庆谈判,他坐的就是美国人的飞机;五十年代去苏联,坐的也是苏联人的飞机。他是在用这个举动,给年轻的中国空军撑腰。

机型选的是里-2。当时空军手里主要就两种运输机:伊尔-14和里-2。伊尔-14飞得快,比里-2每小时快一百二十公里,但装备部队才半年,飞行员对它的脾气还没摸透,安全系数不够稳。里-2慢,但部队已经用了五六年,性能稳定,飞行员熟。刘亚楼选了慢的,选了稳的。主机是8205号里-2,副机先飞,在前面开道、报气象。

驾驶员定的是胡萍。

胡萍是山东乳山人,1937年参加革命的时候才十四岁。他全家都是革命者,大哥二哥是地下党的负责人,家里就是共产党的联络点。少年胡萍干的事,是骑着自行车到处送情报,后来为了躲国民党追捕,干脆离开家成了职业革命者。十七岁入党,当区委书记,再后来参加解放军,干到团级干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空军成立以后,飞行干部奇缺。刘亚楼向军委建议,从陆军抽调一批优秀的营团级干部去航校学飞行。胡萍读过高小,在那时候就算是“大知识分子”了,于是被选进哈尔滨第一航空学校。1952年5月,他到了北京西郊机场,成了空军专机团——独三团——的第一任团长,后来又当了专机师第一任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