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一场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出现两种完全相反的说法。一方认为,开战是特朗普本人的选择,责任完全在他,外部游说只是无关紧要的耳边风。

另一方拿出内塔尼亚胡竞选时的公开表态,认定以色列长期游说、刻意引导,是推动事态走向战争的关键力量。这两种说法,真的只能二选一吗?

康斯坦丁・基辛坚持一套清晰的判断。各国都会向美国输出自身诉求,试图影响美国对外政策,这是国际交往里常态化的操作。其他国家的游说,特朗普大多会直接拒绝。不能因为以色列持续游说,就把开战的决定权从特朗普身上剥离,把他塑造成被哄骗的被动角色。

在他的逻辑里,把战争归因于以色列的诱导,本质上是一部分群体的托词。他们不愿意承认,特朗普本身就存在发动这场军事行动的主观意愿。

这个观点很快被反驳。反驳者提出,两件事并不互相排斥。决策者拥有最终决定权,需要承担全部责任,不代表外部持续的游说、信息引导,没有在决策过程里发挥作用。以色列针对伊朗核问题的宣传,已经持续三十年。

内塔尼亚胡反复对外释放信号,伊朗距离获得核武器只剩下很短的窗口期。这套叙事,也是他面向本国选民竞选的核心筹码。以色列国内,不少民众本身就支持对伊朗采取强硬军事手段。

内塔尼亚胡在竞选活动中,反复向选民强调,他多年在美国电视节目露面、和历任美国总统持续沟通,最终促成了针对伊朗的这场战争。他把这件事,定义为自己政治生涯最重要的成果。如果只是普通的外交游说,很难解释一个事实。

全球很多国家都在向美国传递诉求,特朗普没有为马达加斯加、科特迪瓦或是其他国家的诉求开启战争,唯独在伊朗这件事上,采纳了以色列的优先目标。

新保守派群体,长期和以色列游说力量深度绑定。二十五年以来,推动对伊朗采取强硬打击方案,一直是他们持续推进的目标。早年韦斯利・克拉克就曾经披露过一份名单,里面包含七个计划进行政权更迭的国家,伊朗长期处在这份名单之中。

林赛・格雷厄姆也留下相关记录,曾经前往以色列和内塔尼亚胡会面,商讨如何向特朗普传递开战的相关论据。

参与讨论的人提到一段实地走访的经历。一行人前往美国,最先登上罗根的播客节目时,还无法预判这场对伊朗行动最终走向,当时的判断是局势充满不确定性。在美国停留三周,他们和大量靠近权力圈层的人士交流,接触到不少距离核心决策很近的信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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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访之后,他们推翻了最初的猜想。原本以为,这场跨区域军事行动背后,会有一套周密、完整的长期方案。最终得到的结论是,不存在成熟的作战和后续治理计划。

触发这次冒险决策的情绪基础,来自此前委内瑞拉行动带来的正向反馈。在那次行动取得阶段性成果之后,相关决策者自信心大幅膨胀,急于再一次展示自身军事力量。

这种心态,是权力环境里很容易滋生的傲慢。手握巨大权力的人,很容易高估自身掌控局势的能力,低估对手的反击手段和连锁风险。历史上不少重大军事误判,根源都来自这种心态。

普京在乌克兰的行动,也出现过同类误判。原本设想的短期特别军事行动,持续四年半仍然没有达成预设目标。过往新保守派还有不少脱离现实的构想,曾经设想扶持哈希姆王室重返伊拉克,依靠这个王室去缓和真主党和以色列之间的矛盾。

这套构想,本身就脱离中东地区复杂的民族、教派现实,仅仅是一厢情愿的期待,算不上严谨可行的战略方案。

特朗普的内阁内部,意见分歧十分明显。内阁内部不少成员,包括立场偏向鹰派的卢比奥,都对打击伊朗的方案持否定态度,认为设想脱离现实。内阁多数人不看好,并没有阻止方案落地。核心原因在于决策圈层的信息筛选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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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总统的圈子,会主动筛选传递到他面前的信息。支持开战的声音被不断放大,预警风险、反对行动的声音,很难抵达决策核心。

这套信息过滤,会不断收窄选择空间。摆在决策者面前的选项,被压缩成两种,要么打击伊朗核设施,要么直接推动政权更迭。不发动打击的选项,被逐步移出讨论范围。

外界一直存在一种猜测,是否存在胁迫、勒索类的手段逼迫特朗普妥协。参与讨论的人明确表态,目前没有可靠证据支撑这个猜想,同样也没有证据直接排除这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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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胁迫的猜想成立,也不会改变责任归属。最终按下启动开关的人,依旧是特朗普,他需要承担全部决策责任。责任分摊,不等于转移核心决策者的主体责任。

这里可以用一个类比辅助理解。雇佣他人实施犯罪,执行者要承担全部刑事责任,雇佣发起者同样需要承担对应的罪责。二者的责任,并行存在,并不冲突。

查尔斯・曼森没有亲手实施谋杀,但策划、煽动、引导谋杀行为,需要承担对应的罪责。放到这件事上逻辑相通,最终决策者负主责,持续游说、刻意引导的外部力量,同样存在对应的推动责任。

美国长期存在稳定的建制力量,不会随着选举轮换而消失。官僚体系、军方机构、情报部门,形成独立于民选官员之外的稳定力量。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亚瑟・施莱辛格就向肯尼迪提出提醒,中情局正在形成影子政府,很多行动已经跳出民选政府的约束框架。

军工资本、游说集团,会持续向政策层输出诉求。战争会带来军火订单、金融层面的收益,这些群体有持续推动冲突的内在动力。以色列游说集团,只是众多建制力量里的一支。它的特殊之处,在于目标高度聚焦,持续数十年围绕伊朗议题持续输出叙事。

回看特朗普第一任期的一系列动作,能够看到这条脉络。承认戈兰高地归属、将美国大使馆搬迁至耶路撒冷、签署亚伯拉罕协议、退出伊核协议、定点清除苏莱曼尼,全部是迎合以色列诉求的举措。博尔顿、蓬佩奥、马蒂斯在第一任期,就曾经推动对伊朗动武,当时没有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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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任期,多重条件叠加,方案最终落地。米里亚姆・阿德尔森是特朗普重要的大额捐助者,和以色列利库德集团关系紧密。这些长期的联系,构成了游说能够起效的底层基础,不能简单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