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玫瑰不用长高,恋者自会弯腰。
我们活在一个太讲究“长高”的时代了,身高要长高,学历要拔高,职位要攀高,连感情里也要掂量掂量彼此的分量够不够重、台阶够不够平。
仿佛只有两个人都站在同一个高度,才配得上握手言欢,才配得上说一句“我愿意”。
牡丹不矮,开在洛阳的园子里,四月的风一吹,满城的人踮着脚去看它。可墙角那丛不知名的野菊呢?
开得低低的,黄得亮亮的,路过的人要是肯弯个腰,就能闻到一股清苦的香。花从来不迁就人的眼睛,它只负责开。喜欢它的人,自然会调整自己的姿态。
这事说白了,就是两个字:值得。
有人一辈子在感情里犯一个错误——拼命地长高。觉得自己不够好,就踮起脚去够那个人的标准;觉得对方冷了一点,就把自己烧得再热一点去暖;觉得关系要散了,就跪着、哭着、求着,把自己低进尘埃里。
可你回过头看看,那些真正在意你的人,什么时候让你踮过脚?
古人讲“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说的是两个人在一起,像磨玉一样,你磨我的棱角,我磨你的脾气。可你注意没有,磨玉的人从来都是弯着腰的。
他得凑近看,得反复打量,得用指腹去感受每一丝纹路的变化。他要是高高在上地站着,手里拿着一块料子随便凿两下,那叫敷衍,不叫雕琢。
感情也是一样。弯腰,不是委屈,是一种愿意靠近的诚意。
《诗经》里有一句写得好:“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说的是一个姑娘见到心上人,心里头那份藏不住的欢喜。
可你想想那个画面——她是站在城楼上远远地招手,还是从织布机前站起来,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亮亮地迎上去?古书里没写,但我觉得一定有那个前倾的动作。那一点点前倾,就是弯腰。
弯腰这个动作,在中国人的礼数里,被赋予了极重的分量。作揖、鞠躬、拜首——古代最隆重的礼仪,全是让你把身子低下去。
因为低下去的那一下,人是谦卑的,是诚敬的,是把对方放在心上的。放在感情里,不过就是一句“我舍不得你一直仰着头”。
所以你看,真正的关系里,没有谁必须长成参天大树,也没有谁活该矮成一棵草。它更像两条河流的交汇,你从西边来,我从东边来,咱俩谁也不用改道去迁就谁的堤岸。
交汇的那一点,是两个人同时往中间凑了凑。你弯下腰,我也弯下腰,水花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你的,哪一滴是我的。
可偏偏有人不信这个邪。他们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得把自己修剪得漂漂亮亮的,搁在高高的花瓶里,等人来挑。可你把自己搁得太高了,人家看你脖子酸,看久了就不看了。
倒不如安安心心做一朵低处的花,风来了就摇一摇,雨来了就躲一躲。愿意为你弯腰的人,他蹲下来看你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你开得最舒展的那个模样。
玫瑰的刺长在那儿,是保护自己的。可喜欢玫瑰的人,不会因为被刺了一下就骂玫瑰不懂事,他会小心翼翼地绕开刺,把花茎握在手里。他弯的那个腰,不叫迁就,叫懂得。
这世间最好的相遇,从来不是你站在山顶上喊我,我吭哧吭哧爬上去跟你会合。而是你在半山腰坐着,手里捏着一朵不知道从哪儿摘来的小黄花,看见我从山脚上来,也不着急,就笑吟吟地等。我到了你跟前,你不站起来,我自然就蹲下去了。
那朵小黄花不用变高,我也能看见它。因为我的眼睛,早就在找你的时候,学会往下看了。
玫瑰不用长高。它只管好好开着,香气自己会飘出去。飘到一个愿意弯腰的人鼻尖底下,那人就会停下来,深深吸一口气,然后蹲下去,跟它说一句:“哦,你在这儿啊。”
这话,比什么山盟海誓都好听。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