痤疮不是感染,是免疫问题。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的理查德·加洛(Richard Gallo)把话说得很直接:“痤疮非常复杂。它不是感染,是免疫问题。”
这个判断正在催生两条疫苗路线。制药巨头赛诺菲(Sanofi)准备在美国和加拿大启动一款mRNA疫苗的试验,靶向至少一种皮肤细菌释放的蛋白;美国初创公司Armora Biosciences则盯上了另一种蛋白。两家都想把痤疮治疗从“杀菌”改成“挡信号”。
逻辑起点是这样的:痤疮丙酸杆菌(Cutibacterium acnes)藏在缺氧的毛囊深处,几乎人人皮肤上都有,包括不长痘的人。所以问题不在细菌本身,而在免疫系统有时会对它释放的蛋白反应过度。让身体产生针对这些蛋白的抗体,理论上就能拦住这个过程,预防或至少减轻痤疮。
加洛团队盯上的靶点是CAMP毒素——痤疮丙酸杆菌分泌的一种毒素,全称Christie-Atkins-Munch-Petersen因子。他们给小鼠接种针对CAMP的疫苗,让动物产生能中和这种毒素的抗体,多项研究显示这有助于预防或治疗痤疮。赛诺菲的mRNA疫苗正是靶向CAMP,可能还包含其他痤疮丙酸杆菌蛋白,但公司没有透露疫苗的具体成分。
进展没有想象中快。有报道称赛诺菲的试验已经开始,但截至9月18日的最新更新,该试验状态标注为“尚未招募”。这意味着要等上一段时间才知道它是否有效。不过这类试验和普通疫苗试验不同:初期试验主要验证安全性,志愿者在几周内就能感觉到痤疮有没有变化,不必像常规疫苗那样等几个月甚至几年看人群是否接触病原体。
加洛说:“我们当时非常、非常乐观,认为这可能彻底改变痤疮治疗。现在只能看它在人群中是否成立。”
Armora走的是另一条路,靶向透明质酸酶,依据是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乔治·刘(George Liu)的工作。透明质酸酶能分解透明质酸——一种分泌到细胞间隙的大分子糖。这两个词在医美里很常见:透明质酸常被用作填充剂,透明质酸酶则用来分解不再想要或出问题的填充物。
刘的团队发现透明质酸酶有两种主要类型:一种把透明质酸分解成简单糖,另一种把它切成大块,而大块本身是给免疫系统的警报信号。搜索基因数据库后,简单糖型最常见,大块型只出现在少数自由生活的细菌里——这说得通,它们不用操心免疫系统。
“例外是痤疮。”刘说。痤疮丙酸杆菌同时产生两种透明质酸酶,更准确地说,不同菌株各产一种,没有菌株同时产两种。小鼠研究显示,产大块型的菌株会引起与痤疮相关的炎症,产简单糖型的菌株则轻微减轻炎症。团队进一步证明,只针对大块型透明质酸酶的疫苗能减轻小鼠痤疮,用小蛋白抑制该酶同样有效。
刘认为,在人体中,针对大块型透明质酸酶的疫苗对“更严重、发红、发炎的痤疮皮损”最有效。“现在难治的那些,就是我们想用疫苗瞄准的。”
这也能解释抗生素为什么效果一般:它们把有益的痤疮丙酸杆菌菌株和有害的一起杀掉了,还面临耐药问题。另一种常用药异维A酸(isotretinoin,商品名Roaccutane)比抗生素有效,但副作用清单很长,包括致出生缺陷、阳痿、皮肤干燥瘙痒,其作用机制也不清楚,有证据显示它会改变皮肤微生物组。
疫苗路线承诺绕开这些问题:不应有持久副作用,也不存在耐药问题,因为靶向的是分泌蛋白,而非直接针对细菌。
两条竞争路线同时推进,对痤疮患者是好消息。一种疫苗不奏效,或许另一种行;也可能两种都行,或者同时靶向CAMP和透明质酸酶效果更好。青春期也许、只是也许,会稍微好过一点。
热门跟贴